苏苏开着那辆破旧小车,一路奔波整整五个小时,总算抵达夜家大宅。
整座宅院被高耸厚重的铁栅栏层层围住,守门的保镖一眼便认出了她,立刻上前伸手将人拦下。
苏苏放软语气唤了声:“大哥,是我。”
保镖面露诧异:“苏苏小姐,您怎么过来了?”
苏苏抬眼望向院内,轻声询问:“你们少爷在吗?”
保镖如实回话:“不在,夜少爷和封少爷一同去老大陆出差了。”
苏苏心头一怔,暗自错愕,又追问:“那他们大概什么时候回来?”
保镖摇了摇头:“这个我们不清楚。”
苏苏抬脚便想往大门内走,保镖连忙横身拦住去路:“苏苏小姐,实在对不住,夜少爷特意吩咐过,不许您靠近夜家大宅。”
苏苏微微蹙眉,软声恳求:“大哥,你看这院子里来来去去全是男人,半个女人都没有,我就进去稍微看一眼而已,反正你们少爷现在也不在,不会有人察觉的。”
保镖依旧死死拦在门前,半点不肯松口:“苏苏小姐,实在不能放您进去,上次您来过之后,少爷大发雷霆,特意叮嘱我们不许您再踏足这里。”
苏苏放低姿态连声退让:“是我不对,我跟他赔罪行不行?通融一下让我进去吧?你们一院子全是男人,平日里洗衣做饭打理院子肯定乱糟糟的,我留下来帮你们打扫、做饭、洗衣服,等你们少爷快要回来,我立马悄悄躲开,绝对不给你们添半分麻烦。”
两名守门保镖对视片刻,悄悄交换了一个眼神,终究还是轻轻点了头,侧身让出通路。
苏苏刚跨进大门,院内巡逻的几名保镖立刻围上来阻拦,纷纷诧异发问:“苏苏小姐,您怎么过来了?”
苏苏笑着解释:“你们少爷外出不在,我过来给大伙洗衣做饭,放心,不会闹出动静。”
其中一名保镖有些过意不去:“天都这么晚了,哪能劳烦您过来伺候我们,本该是我们照看您才对。”
苏苏态度十分恳切,一再坚持要帮忙干活。
几名保镖商量一番,松口应允:“行吧,但你一定要记牢,一旦收到少爷返程的消息,必须立刻藏起来,千万不能让他撞见。”
苏苏点头应下,往后整整一周,别墅里大大小小的活她全都抢着包揽,天不亮就起身扫地除尘,成堆的衣物亲手清洗晾晒,三餐伙食也由她下厨打理。
日复一日勤恳干活,从不多言半句多余的话,久而久之,院里所有保镖、下人心里的防备尽数卸下,不再时刻提防着她。
又熬过几日,苏苏忙活完一院子人的饭菜,便独自上楼,住进留给她的那间客房。
她拿出手机拨通许云的电话,听筒里立刻传来母亲急切的声音:“怎么样?找到证据没有?”
苏苏靠在窗边,语气带着几分无奈:“哪有这么容易,夜墨殇人还在外头,他的书房和卧室看管得严实,我一步都进不去。”
许云闻言更急了:“我最多再给你一两个月时间,你抓紧想办法。”
苏苏轻轻叹了口气:“我知道了,若是哪天查到眉目,我第一时间通知您。”
挂断电话,她敛去眼底所有情绪,重新拿起墙角的抹布。
时间慢慢往后推,她日复一日做着同样的事,天不亮就起身,将大宅里上上下下每一处角落挨个擦拭,楼梯扶手、走廊、客房、偏厅,一间不落,擦得一尘不染;一日三餐准时备好,洗衣、收拾杂物,但凡保镖、佣人伸手要干活,她都会上前接过,轻声道:“大哥,我来吧,你们辛苦了。”
苏苏性子温顺,手脚勤快,待人谦和,整整一个月,安分守己到极致。
院里所有人都看在眼里,时常劝她:“苏苏小姐,不必日日这般操劳,都一个月了,你不用这么客气的。”
“我没事做,只想帮你们减轻点负担。”她淡淡应下,只有她自己清楚,她做的每一件事,都藏着目的,她走遍大宅每一个角落,借着打扫的名义暗中观察、排查,唯独一处,是她怎么也踏不进去的禁区,那就是夜墨殇的主卧。
好几次她提着清洁工具,想顺道把夜墨殇的房间一并打扫一下,但都被守在门外的保镖及时拦下。
起初苏苏故作不解,轻声反问:“我都在这里待了这么久,怎么他的房间还是不让我进?房间不打扫,不会脏吗?”
保镖面露难色,语气诚恳又坚决:“苏苏小姐,别的地方您随意,唯独少爷的房间,千万不能靠近,我们能通融的都通融,唯独这里,实在不敢做主。”
苏苏没有纠缠,当即收敛神色,温顺点头:“好吧好吧,我不进,不为难你们,我去擦别的地方。”
往后整整一个月,她果真再没主动靠近过夜墨殇的房门半步。
面上依旧乖巧本分,每日勤恳做事,对所有人和和气气,从不越矩半分。
可每一次路过那扇紧闭的房门时,她心底都在反复盘算——到底要怎么做,才能进到那间房里?
这天,苏苏忽然小腹一阵绞痛,疼得她浑身发虚,冷汗直冒——是月事来了。
她疼得几乎直不起腰,只能撑着身子打开房门,脸色惨白地喊住外面巡逻的保镖。
保镖快步上前,关切问道:“苏苏小姐,您怎么了?”
苏苏捂着肚子,声音虚弱又窘迫:“你们……有没有卫生巾?我衣服弄脏了,能不能帮我找套干净的衣服?”
保镖面面相觑,一脸茫然:“苏苏小姐,我们这里全是男人,哪里有女孩子的衣服啊。”
“那就先找件你们的衣服给我。”苏苏疼得咬着唇。
话刚说完,她又摇头为难,“算了,男装我不想穿,你们能不能帮忙去一趟超市,帮我买点女性用品?”
几个常年在深山老宅、全是糙汉子的保镖根本不懂这些,只连忙应声:“好好好,我们马上派人去买!”
一名保镖立刻驱车外出,可这一去,足足走了三个小时才回来。
苏苏疼得蜷缩在房间里,两套换洗衣物全都被弄脏,她只能躲在卫生间,强忍着剧痛等着。
终于,保镖拎着东西匆匆回来,敲开房门:“苏苏小姐,您要的东西。”
“谢谢大哥。”苏苏勉强道谢,可下一秒又犯了难。
两套衣服全都脏了,她只能全部洗掉,眼下根本没有干净衣物可换。
她打心底里抵触穿这些男人的衣服,一时间窘迫又无助。
苏苏只能裹着浴巾待在房间里,整整一个星期没出门。
保镖每天敲门关心:“苏苏小姐,您没事吧?”
苏苏隔着房门淡淡回一句:“没事,我休息下,没衣服换就不出去了。”
那两套脏衣服她自己慢慢洗干净、晾干,一周后身体好些了,就换上自己洗干净的两套衣服,总算不用再裹浴巾。
恢复之后,她第一时间拿起抹布走出来,神色如常:“今天好些了,我继续打扫、给你们做饭。”
保镖们又心疼又为难,劝道:“苏苏小姐,别这么辛苦了,你都在这儿快两个月了,还是先回去吧,万一少爷突然回来,我们担待不起。”
苏苏轻轻摇头:“他没那么快回来的,都别担心,我继续干活就好。”
保镖们看着她这两个月安分守己、生病时又倔强又不肯麻烦人,早就彻底放下了戒备。
这次她四处打扫走动,再也没有人拦着她,她依旧每日安分做事,只是夜墨殇的主卧,她始终没能靠近,而她也从没有刻意上前试探。
这天,她走到一间偏僻的小房间门口。
“这间我之前好像打扫过一遍,看着已经很干净了。”她心里想着,还是推门准备进去再收拾一遍。
一旁的保镖连忙开口:“苏苏小姐,这间您怎么又来打扫了?”
苏苏动作不停,淡淡回道:“之前就打扫过一两遍,今天有空我再弄弄。”
保镖无奈提醒:“这间房少爷五年来只进来过两三次,基本不怎么用,我们平时都很少打扫,您就好好休息,不用天天这么忙。”
“我闲着也是没事做,就在打扫一下吧。”苏苏说完,径直推开房门走了进去,像往日一样,她在这间小房间里认真地打扫着,从地面到桌边,一处都没有放过。
很快扫到靠墙的柜子,底下和侧面都干干净净,唯独柜子最顶层,从来没人打理过。
她搬来一张凳子,站上去伸手去擦拭顶层的灰尘。
刚一抬手,咚的一声,指尖碰到了硬物。
苏苏微微一顿,伸手细细摸索,竟摸到一个盒子,她小心翼翼取下来一看——竟是一只通体通透、质感清冷的精致琉璃盒,做工绝美,低调又贵重。
苏苏搬着小凳子下来,捧着那个琉璃盒,眼底满是诧异。
哇,这么好看的盒子。
她心里暗自疑惑:这间几乎没人来的小房间,怎么会藏着这么精致的东西?
她走到一旁的小沙发边坐下,指尖轻轻抚过冰凉通透的琉璃盒。
原本还以为需要密码才能打开,没想到只用手轻轻一扳,盒盖便应声开启。
盒子里面,静静放着两套衣裙。
一件是蓝色长裙,一件是青色长裙,样式雅致又温柔。
苏苏看着,心底满是疑惑,暗自思忖:这是谁的裙子?怎么这么好看。
苏苏捧着琉璃盒,心里满是疑惑,直接打开房门喊来一旁的保镖。
“大哥,你看这个盒子,里面的裙子是谁的呀?好好看。”
保镖凑过来一看,满脸诧异:“我们从来没见过这个,你从哪儿找到的?”
“就柜子顶上啊。”
保镖摇摇头:“柜顶我们都不清楚,你还是赶紧放回去,别乱动。”
苏苏眼珠一转,轻声说道:“我一直没衣服穿,我试一下总可以吧?”
保镖连忙摆手:“别乱试少爷的东西,这样不太好。”
“没关系,我就试一小会儿,马上放回去。”苏苏软声恳求。
保镖想着少爷还有许久才会回来,便只好无奈点头,默许了。
苏苏当即回到房间,拿出那件蓝色长裙换上。
走到镜子前一照,竟意外地十分合身。
她抬手松开盘起的长发,乌黑的发丝散落肩头,又对着镜子轻轻整理了一番,还用毛巾擦了擦脸颊,随后推开房门走到保镖面前。
“大哥,你看怎么样?”
保镖抬眼一看,瞬间愣住。
眼前的苏苏气质全然变了,温婉又惊艳,连忙赞叹:“苏苏小姐,这套裙子也太适合您了!”
苏苏眉眼微扬,带着几分小得意:“那当然,今天晚饭我先不做了,我回房间化个妆,让你们这些粗汉子好好见识见识,什么叫真正的美女。”
一旁的保镖们全都笑了起来:“苏苏小姐,您本来就长得极美,只是平日里很少打扮罢了。”
“那是,我先去画个妆。”苏苏转身回了自己房间。
身后几个保镖低声议论起来,“她胆子可真大啊。”
“就是,谁知道这裙子是谁的,我们从没见过。”
苏苏回到房里,拿出化妆品细细描画,慢慢擦粉、描眉,心里暗暗想着:今天一定要化个精致漂亮的妆,好好惊艳一下这些粗汉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