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子一路驶回夜家大宅。
回到夜墨殇的房间,两人先后洗漱。
夜墨殇先洗完出来,苏苏却在浴室里磨磨蹭蹭,洗了很久很久,迟迟不肯出来。
她心里全是愧疚、不安跟背叛后的煎熬,不敢面对夜墨殇。
直到夜墨殇走上前,轻轻敲了敲浴室门,嗓音低沉:“怎么还不出来?”
苏苏才回过神,擦干身子,换上睡衣走了出去。
夜墨殇伸手一把将她揽进怀里,语气沙哑又认真,一遍遍地问:“有什么事,不要瞒着我好不好?真的,别瞒着我。”
苏苏沉默着,内心全是煎熬。
夜墨殇牵着苏苏走到窗边,从身后轻轻环住她。
苏苏缓缓转头,温顺地靠在他怀中,夜墨殇低头吻上她,温柔又缱绻。
可吻着吻着,滚烫的眼泪顺着苏苏的脸颊无声滑落,她在心里一遍遍地默念:对不起,对不起……我对不起你。
夜墨殇很快察觉到她脸颊上温热的泪水,抬手温柔的拭去她的泪,声音放得很轻:“不要哭,你可以跟我说,不管是什么,我都会原谅你。”
苏苏埋在他怀里,只哽咽着吐出三个字:“对不起。”其余的一切,她终究什么都不肯说。
夜墨殇心里早已知晓一切,却依旧选择包容、等待,不逼她、不拆穿。
一室安静,只剩两人沉重又拉扯的心事。
第二天清晨,夜墨殇准备动身去公司,苏苏却突然开口:“今天我不跟你去公司了。”
夜墨殇微微蹙眉:“为什么?”
“我要回家一趟。”苏苏声音低沉,她早已被愧疚压到崩溃,根本没办法再待在夜墨殇身边强装无事,“我妈新买了套房子,我回去看看她。”
夜墨殇沉默片刻,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,最终只淡淡应道:“行,你去吧。”
他没有半句强求,转身坐上车子,上官低声请示:“少爷,要不要派人跟着苏苏小姐?”
“不必。”夜墨殇语气平静,驱车去往公司。
等夜墨殇彻底走远,苏苏才开着自己那辆不起眼的小车,一路赶回自家别墅。
刚踏进家门,愧疚的情绪瞬间崩塌,眼泪控制不住地哗哗往下掉。
母亲许云见她这副模样,非但没有心疼,反倒厉声呵斥:“你就这点出息?不过是撕了他一份原件而已,哭什么哭!”
苏苏哽咽着反驳:“我对不起他,我们家已经连累他够多了,现在我还亲手毁掉他收到的证据,我良心不安。”
许云脸色一冷,又是那套熟悉的说辞:“你不撕,我们母女俩就要坐牢,你忍心看着你亲妈进去吗?”
苏苏无力争辩,上楼把自己关在房间里。
接下来整整一个星期,她住在母亲的新房里,没有给夜墨殇打过一个电话、发过一条消息,不是她不想发,因为她从来没有存过夜墨殇的号码。
而另一边的夜墨殇,每天回到空荡荡的房间,同样没有主动联系她。
两人之间,就这样断了所有音讯。
一周过去,许云彻底放下心来,证据原件被毁,再无人能拿捏她们。
她心情大好,随口跟苏苏说起:“现在总算踏实了,前几天我出去打牌,也没人在背后嚼我的闲话了。对了,我给你相中个人,你去相亲。”
苏苏立刻拒绝:“我不去。”
“由不得你!”许云语气强硬,“你爸走了,家里的事就得听我的。”
一旁的王管家也跟着附和:“是啊小姐,您都快二十六了,也该成家了。”
“我说了我不去。”
许云被顶撞得怒火中烧:“人家愿意出资帮我们开新公司,你不去,我们哪来的钱周转?”
苏苏辩解着,“爸爸留下的钱早就够我们用了。”
“这次不一样,你相也得相,不相也得相!”
“我死都不去,谁逼我都没用。”苏苏说完,转身就上了楼。
楼下客厅,王管家凑到许云身边,低声道:“她性子倔,硬来是不行的,看来只剩一个办法了。”
许云眼神一狠:“对方家世雄厚,必须让女儿跟他绑在一起,我们的生意才能长久做下去,她软硬不吃……那就只能下药了。”
这天苏苏缓缓走下楼,许云立刻笑着迎上来:“女儿,等会儿陪妈妈出去一趟。”
苏苏没什么情绪,淡淡开口:“我不想出去。”
“就陪妈妈逛逛街、买两件衣服,好不好?”
苏苏心里烦闷,又拗不过她,只能点头:“好吧。”
许云端来一杯热茶:“来,先喝杯茶再走。”
苏苏没有多想,仰头一饮而尽。
没过片刻,一股诡异的空虚燥热感从心底散开,浑身发软发飘。
上车后,由王管家开车。
苏苏靠在后座,脑袋越来越沉,晕得厉害,虚弱地开口:“妈,我头好晕,怎么回事……”
许云语气冷淡:“在家待傻了吧,大惊小怪,给我忍住。”
药效彻底发作,苏苏浑身滚烫、意识昏沉,连抬手的力气都快没有了。
她这才反应过来,自己被下药了。
车子一路直奔一家高档酒店。
许云扶着浑身无力的苏苏走进电梯,直达顶层vip房间,将她往床上一放。
“妈,这里是什么地方?我不要待在这里!”苏苏挣扎着。
“这里就是给你相亲的地方。”许云说完,转身走到走廊打电话。
很快,一个肥头大耳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,“你女儿在里面?”
“对,就在房间里。”
两人在走廊快速签下合作合同。
男人随口得意道:“本来我不想跟你们家合作,不过今天运气好,刚跟夜家签下几个大单,心情好,就跟你们合作一把。”
许云拿了合同,转身直接离开。
男人推门走进房间,看着浑身燥热、意识模糊的苏苏,眼神很是不怀好意。
苏苏强撑着仅剩的力气,起身呵斥:“你是谁?滚出去!”
“你妈把你送给我当媳妇,你却还想让我走?”男人上前就要抱她,苏苏拼尽全力一把推开他。
恼羞成怒的男人扬手狠狠甩了她一耳光,苏苏也不甘示弱回扇过去,趁他吃痛的瞬间,踉跄着冲向房门。
男人气急败坏地在身后追:“别跑,抓到你,我非打死你不可!”
苏苏浑身滚烫、脚步虚浮,凭着本能往前狂奔,下一秒狠狠撞进一个坚实温暖的怀抱,她惊呼出口,“你是谁?”
此刻她意识模糊,看不清来人,只听见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:“你不认识我了?我是封慕兮。”
一旁的上官看见苏苏,惊声道:“苏苏小姐,您怎么会在这里?”
下一秒,一道无比熟悉、低沉冷冽的嗓音也响了起来:“你搞什么鬼?”
夜墨殇脸色清冷站在一旁,说完,伸手一把将浑身发烫、摇摇欲坠的苏苏从封慕兮怀里拉到自己怀中,他低头,指尖触到她滚烫的皮肤,眼底翻涌着滔天的怒意与心疼,“你喝了什么?”
这时,中年男人追了出来,一看见封慕兮和夜墨殇,瞬间脸色煞白,慌忙赔笑:“封总、夜总,你们怎么在这里?”
封慕兮冷眸一凝,厉声质问:“你又怎么在这里?”
男人强装镇定:“我是来跟相亲的对象约会的。”
“相亲对象?”封慕兮目光沉沉,转头看向夜墨殇怀里浑身滚烫、意识昏沉的苏苏,沉声问道:“你去相亲?”
苏苏被药效烧得浑身燥热难受,下意识地抓扯着夜墨殇的衣襟,声音虚弱又委屈:“我没有相亲……我没有,是我妈私自答应的……”
夜墨殇按住她乱动的手,嗓音低沉又带着隐忍的怒火:“别乱动,交给我。”
封慕兮淡淡颔首:“墨殇,她交给你。”
“嗯。”夜墨殇应声,一脚踹开旁边空房间的门,直接抱着浑身无力的苏苏走了进去。
下一秒,封慕兮转头看向脸色惨白的中年男人,语气冰冷决绝:“从现在起,你们公司所有合作,全部取消,这个女人,你碰都别想碰。”
男人瞬间慌了,连连追问:“封总,为什么啊?”
“因为这个女人,你惹不起。”
男人双腿一软,直接跪倒在地,欲哭无泪:“老天爷,我刚跟她妈签完合作啊,怎么这么倒霉,封总,求您原谅我!”
封慕兮看都懒得看他一眼,转身径直离开,上官守在房间门口,冷眼盯着这个男人。
中年男人瘫在地上,满心都是悔恨与愤怒,咬牙切齿地低吼:“我要找许云,是她害我的!”
房间里,药效还在肆意灼烧着苏苏,她不受控制地抓扯着夜墨殇的衣服。
夜墨殇嗓音压抑又带着极致的失望,一字一句问她:“整整一个星期不联系我,再见面,你都要嫁给别人了。”
可苏苏根本听不进这些,被药性支配着,只本能地想要靠近他,主动吻了上去。
一夜之间,所有的隔阂尽数化作缱绻纠缠。
第二天清晨,苏苏在一阵剧烈的头痛中醒来。
她迷迷糊糊转过身,猝不及防撞进夜墨殇的怀抱里。
看清身边人的那一刻,她彻底愣住,低声呢喃:“墨殇……怎么是你?”
夜墨殇睁开眼,眼底带着一夜未散的冷意与心疼,淡淡反问:“不是我,还能是谁?如果我没来,你昨天恐怕就要嫁给别人了吧。”
苏苏慌忙摇头,眼眶发红:“我没有,我真的不是自愿的。”
“不是什么?”夜墨殇揽着她腰,语气带着隐忍的委屈,“整整一个星期,你一次都不联系我。之前口口声声说一步都不离开我,要保护我,现在呢?躲着我一个星期,任由你妈把你送给别人。你这样做,对得起我吗?”
苏苏埋进他怀里,小声哽咽:“对不起。”
夜墨殇轻轻抚着她的头发,语气平静又带着万般无奈:“好了,别道歉了,我什么都知道。”
苏苏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心里又酸又涩。
两人安安静静依偎了许久,才起身收拾。
夜墨殇开口:“跟我回夜家。”
苏苏点头:“好。”
一路回到夜家大宅,走进客厅,封慕兮早就坐在沙发上等着他们了。
苏苏彻底清醒过来,见到消失三个月的封慕兮,又惊又客气:“封大少爷?你怎么在这里?你这段时间去哪里了?”
封慕兮挑眉,淡淡一笑:“还能去哪,当然是去老大陆那边处理工作的事了呗。”
苏苏恍然大悟:“怪不得好几个月没见到你了。”
封慕兮故意打趣:“几个月不见,有没有想我?”
话音刚落,一旁的夜墨殇脸色瞬间沉了下来,眼神冷冷地盯着封慕兮。
封慕兮连忙摆手:“哎呀,墨殇,别摆这么冷的脸,老实说,现在你们俩到底是什么关系,都说说吧?”
苏苏尴尬一笑:“没什么啦,就是……我保护他的关系而已。”
封慕兮撇撇嘴,淡定自若来了句:“鬼才信。”
苏苏无奈耸肩:“你不信就算了。”
说着,她十分自然地牵住夜墨殇的手,挨着他在沙发旁坐下,十指紧扣,一刻都没松开。
封慕兮故作夸张地惊呼一声:“哎哟,夜大少爷,你什么时候允许这女人牵你手了?以前你可是连别人靠近你半分都不乐意的!”
夜墨殇轻咳一声,脸色微沉:“你刚回来,别在这里胡说八道。”
苏苏也跟着帮腔:“就是啊,封大少爷,别乱开玩笑了。”
封慕兮眼神在两人紧紧相握的手上来回打量,笑得意味深长:“我可没乱说,墨殇,老实交代,你们俩到底什么时候在一起的?”
夜墨殇闭口不言,半点不肯透露。
一旁的苏苏倒是随口接了话:“也没有在一起多久。”
“没多久是多久?”封慕兮挑眉,语气带着难以置信,“我是真不敢相信,墨殇居然能接受你。”
苏苏不服气地看向他:“他为什么不能接受我?我长得很差吗?还是我哪里不好?”
封慕兮只是轻轻摇了摇头,意味深长地笑了笑,什么都没再多说。
苏苏见状,也不跟他争辩,顺势侧身,软软靠在身侧夜墨殇的肩头,伸手紧紧握住了他的手。
夜墨殇坐在一旁,手臂自然环住她的腰,将人稳稳圈在怀里,护得十分严实。
这时上官端着一杯热茶走上前,躬身递到封慕兮面前:“封少爷,请用茶。”
封慕兮接过茶杯抿了一口,目光落向夜墨殇,语气随意又带着几分郑重:“这次回来,我爸妈也跟着一起过来了。过两天我们家会办一场宴会,到时候你也得来。老大陆那边不少熟人都会到场,都是咱们圈子里的老人。”
夜墨殇淡淡应声:“我知道,没想到你一回来就这么忙。”
封慕兮轻笑一声,抬眼看向窗外,漫不经心道:“可不是,往后只会越来越忙。”
全程苏苏安安静静靠在夜墨殇肩头,一言不发,任由他揽着自己的腰。
封慕兮余光扫了她一眼,看她这样全然依赖夜墨殇的模样,只淡淡一瞥,终究什么也没再说。
正闲谈间,上官轻声上前躬身提醒:“少爷,封少爷,已备好膳食,可以入席了。”
封慕兮闻言缓缓起身,移步前往餐厅。
夜墨殇自始至终紧牵着苏苏的手,一路护着她走到餐桌旁,小心扶着她落座,自己才在身侧坐下。
席间,夜墨殇自然地抬手,为苏苏布着精致菜肴,动作温柔又妥帖。
苏苏眉眼柔和,回身替他夹了一筷,一来一往间暖意融融。
封慕兮瞥着眼前一幕,忍不住轻笑出声:“才三个多月不见,你们的感情就变得这么腻歪了?”
苏苏抬眼看向他,语气轻快又带着几分俏皮:“这哪算腻?你这孤家寡人自然不懂,等日后你有了心上人,怕是只会比我们更腻歪。”
一旁的夜墨殇垂眸,喉间低低应了一声,音色沉缓笃定:“他肯定会。”
封慕兮无奈失笑,摆了摆手:“行行行,不打扰二位了,吃饭吃饭。”
他用餐姿态斯文优雅,举手投足皆是矜贵气度。
席间偶尔抬眼,淡淡看向安静用餐的苏苏,目光轻掠而过,未置一言。
封慕兮用过餐后便起身告辞,驱车离去。
夜墨殇牵着苏苏一同回了卧房,周遭重归静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