婚礼第二天,上午十点,杜香还窝在婚床上不肯挪窝。
两人从昨天午后入了婚房,就几乎没踏出房门半步。
封慕兮耐着性子轻声哄她:“小懒虫,都躺这么久了,该起身了。”
杜香死死搂着他的腰,脑袋埋在他肩头蹭来蹭去,耍赖不肯撒手:“不要,我们再玩一次洞房好不好。”
封慕兮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,认真叮嘱:“别胡闹,你还怀着身孕,空腹太久对身体不好,先起来吃点东西。”
拗不过他温柔的坚持,杜香才不情不愿地松了手。
封慕兮牵着她下床,陪着她洗漱打理,换了一身舒适的日常便装。
可杜香的黏人劲儿半点没减,自始至终胳膊都挽着封慕兮的手,半步都不愿意分开。
两人一同走向山庄大厅,婚宴的余宴还在照常招待宾客。
不少远道而来的亲友、合作客户没有着急返程,封家便安排了次日的宴席,大家还聚在宴会厅里闲谈用餐。
两人刚走进大厅,原本说笑的人群瞬间就看了过来。
昨天杜香闹出召集众人上楼请教洞房流程的糗事,所有人都记忆犹新,一瞧见两人并肩走来,不少人就憋着笑意,目光在杜香身上打转。
夜墨殇和苏苏正坐在席间喝茶,看见这黏糊糊的模样,夜墨殇就侧过头和苏苏低声打趣。
周寻立马挥着手朝杜香打招呼,看着闺蜜一刻不离贴着封慕兮,忍不住偷笑。
封慕兮察觉到周遭玩味的视线,耳尖微微发热,不动声色地把杜香护在身侧。
杜香大大方方朝着满厅宾客扬声打招呼,还略带歉意地开口:“昨天实在不好意思,是我误会啦,原来我表哥本来就很懂的。”
这话刚落地,全场再度哄笑起来。
封慕兮的老同学乐得不行,故意高声调侃:“慕兮,原来你深藏不露啊!”
封慕兮耳根发烫,略带窘迫地沉声呵斥:“住口,别乱开玩笑。”
说完便牵着杜香,快步走到空位落座,佣人很快上前,摆放好碗筷餐食。
封慕兮拿起公筷,细心给杜香夹着清淡适口的菜,语气温柔:“多吃点。”
杜香乖乖点头,小口小口扒拉着饭菜,封慕兮也陪着一同用餐。
吃到一半,杜香忽然放下筷子,满眼期待地看向身旁的封慕兮,毫无顾忌地问着:“表哥,我们吃完是不是又可以回去玩洞房啦?”
同坐一桌的周寻瞬间窘迫到结巴,急忙小声制止:“杜、杜香!你怎么不分场合说这种话呀。”
杜香的母亲听见这话,立马从邻桌走过来,又气又无奈地数落她:“你这孩子说话到底有没有分寸,看看这是什么场合,随口就往外说!”
封母连忙伸手拉住杜香妈妈,笑着打圆场:“别较真啦,就是小孩子心性,心思单纯,想到什么就说什么,没有坏心眼的。”
封慕兮无奈放下手里的碗筷,侧头看向还在惦记着回房的杜香,低声提醒:“你还怀着身孕,别总想着这些。”
杜香歪着头,理直气壮地嘟囔:“那又没关系,我就觉得洞房特别有意思嘛。”
这话刚飘出去,杜香的父亲当即快步走到桌边,板起脸佯装严厉:“杜香,你再口无遮拦,我就直接把你带回家,这婚咱们干脆就不结了。”
杜香立马怂了,连忙摆着手讨饶:“好好好,我不说了还不行嘛,等吃完饭回房间,我再偷偷跟表哥讲就好啦。”
这句补刀直接让全场憋了半天的笑声彻底炸开。
夜墨殇正好和封慕兮同桌用餐,端着茶杯忍笑看向他:“慕兮,说真的,能娶到这么个活宝,往后日子肯定不会闷。”
封慕兮一旁的老同学也跟着附和:“可不是嘛,比我们见过的所有新娘都有意思,每天都有新乐子。”
封慕兮耳尖又泛起淡淡的红,伸手轻轻敲了敲杜香的额头,可指尖落在她发顶时,动作还是不自觉放得格外轻柔。
杜香仰着小脸望着他,迫不及待晃了晃相握的手:“表哥,你吃完了对不对?我们赶紧回房吧。”
封慕兮无奈点头,顺势拉住想要转身就走的小姑娘,低声叮嘱:“别急,咱们按照礼数,给在座各位逐一敬杯再走。”
杜香歪着头琢磨了几秒,乖乖应下:“好吧,那快点敬完哦。”
一旁佣人适时端来两杯温水,代替酒水。封慕兮牵着杜香,一桌一桌缓步走过去。
和昨天莽撞的模样不同,此刻的杜香格外乖巧有礼,走到每一桌前,都弯着眼睛笑意盈盈,大大方方地开口自我介绍:“各位长辈、朋友你们好,我叫杜香,现在是封慕兮的妻子。”
每一桌都认认真真重复一遍,语气坦荡又自信,半点没有新媳妇的局促腼腆。
宾客们本来还带着昨日的打趣心思,见她这般落落大方,反倒越发喜爱。不少长辈笑着回祝二人新婚顺遂,还有人打趣封慕兮捡了个有趣又真诚的宝贝。
走到夜墨殇和苏苏这一桌时,杜香还额外多聊了两句,亲昵地和苏苏打招呼。周寻坐在邻桌,看着闺蜜一本正经挨个自我介绍的模样,忍不住弯着嘴角。
封慕兮就静静陪在她身侧,每当杜香说完,便端起水杯跟着示意。
望着身旁女孩明媚鲜活的侧脸,眼底的宠溺几乎快要藏不住。
等整整一轮敬酒走完,杜香立刻又攥紧封慕兮的衣袖,眼神亮晶晶的,又开始催促:“表哥,礼数做完啦,这下可以回房了吧?”
话音刚落,杜香妈妈连忙走上前,轻轻拉过她,压低声音又带着几分嗔怪:“你这孩子,满屋都是客人,怎么还把这话挂在嘴边?让你丈夫多留下来应酬招待大家,就这么难吗?”
杜香当即垮下小脸,把手里的水杯往桌边一放,闷闷应道:“知道了,我不催就是了。”
说完便转身离开餐桌,自顾自走到一旁的沙发上坐下,耷拉着脑袋,装作一脸委屈。
周寻见她这副模样,连忙起身走到沙发边,小声问道:“杜香,你怎么还生气了?”
杜香左右瞥了一眼,确认旁人听不清,就悄悄凑到周寻耳边,用气音偷偷解释:“我这是演戏呢,电视剧里不都这样嘛,被爸妈说两句,就得佯装生气才像样呀。”
这话一字不落,恰好被站在不远处的封慕兮听得清清楚楚。
他原本还想着上前哄哄这个小丫头,闻言唇角忍不住悄悄勾起,眼底盛满了无奈又宠溺的笑意。
心里暗暗感慨,这鬼灵精,连闹别扭都在照着短剧桥段照搬,真是时时刻刻都藏着让人哭笑不得的小心思。
封慕兮将她的小心思听得明明白白,却还是顺着她的戏路,缓步走到沙发边坐下。
周寻坐在杜香另一侧,封慕兮挨着杜香,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,顺势揽住她的细腰,柔声安抚:“好啦,别赌气了,你妈妈也只是随口叮嘱两句。”
杜香见“男主”如约来哄自己,心里美滋滋的,满脑子都是短剧里的甜蜜桥段,哪里还顾得上周遭宾客的目光,干脆一扭身,直接坐到了封慕兮腿上,仰头就凑上去亲他。
封慕兮低声无奈:“这么多人看着呢。”
杜香却搂紧他的脖颈,软糯又响亮地喊着:“你现在是我的老公。”说着便继续贴着他的唇亲吻。
一旁的周寻看得满脸窘迫,慌忙开口:“杜香,你也太肆无忌惮了,我还在边上呢!”
杜香侧过头,一本正经撺掇起闺蜜:“那你也去找你的上官哥哥呀,赶紧去亲亲他!”
周寻被她说得脸颊通红,手足无措地站起身。
这边封慕兮还是头一回在大庭广众之下,任由杜香这般热烈亲近。
四周宾客的目光纷纷投过来,伴着压抑不住的笑声。
封慕兮本想轻轻把她推开,可杜香格外大胆,吻得格外投入,气息都缠在了一处。
杜香的父母实在看不下去,快步冲过来,厉声喊她的名字:“杜香!快从他身上下来!”
陡然响起的呵斥声,把沉浸在亲密里的杜香吓了一大跳,她慌忙从封慕兮腿上站起,呼吸还有些纷乱,后知后觉扫过满厅注视的目光,慌忙摆手:“抱歉抱歉,我忘了还有这么多人……”
这下是真的慌了,她一把拽住周寻的手腕,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宴会厅。
跑到外面空旷的走廊,还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,转头兴冲冲的问周寻:“寻寻,刚刚那一出,咋样?”
周寻拍着自己发烫的脸颊,心还砰砰直跳,结结巴巴地念叨:“你、你也太大胆了!大厅里坐着的全是身家上亿的大人物,你就这么公然坐在你家老公怀里亲热,想想都让人头皮发麻。”
杜香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:“怕什么,咱们这就是在演戏啊。早知道就让你掏出手机帮我拍下来,传到网上,绝对能爆火,轻轻松松就能赚一大笔!”
周寻愣了愣,瞬间被这个念头说动,懊恼地拍了下脑门:“对啊,我刚才怎么就没反应过来。你方才吻得那么投入,跟真的情侣没有两样,发出去流量绝对少不了。”
杜香扬起下巴,一本正经地解释:“拍戏当然要来真吻才够逼真,糊弄可不行。”
两个姑娘就靠在走廊墙边,你一言我一语,自顾自规划着靠这条“素材”变现的美梦。
守在不远处的保镖将这番对话听得一清二楚,绷了半天的神情终于破功,肩膀微微耸动,憋得实在忍不住,悄悄偏过头闷笑出声。
楼上不少原本凭栏闲谈的豪门贵客,刚才无意间将大厅里杜香坐在封慕兮怀中亲吻的一幕尽收眼底,这会儿纷纷下楼,端着酒杯走到封慕兮面前,笑着要同他碰杯。
封慕兮抬手松了松微微歪斜的领带,心底暗自感慨,活了三十多年,向来恪守豪门礼仪的自己,居然被杜香彻彻底底打破了往日的条条框框。
虽说众人心里都在打趣,可碍于他是封氏财团掌权人的身份,没人敢当面调侃,只借着敬酒的由头,眼神里藏着玩味。
一轮轮酒杯递过来,封慕兮从容应酬,悉数举杯回应。
等应酬得差不多,夜墨殇牵着苏苏的手走了过来,封慕兮昔日的老同学也围了上来。
其中一位老友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,揶揄道:“可以啊慕兮,什么时候这么开放了?”
封慕兮唇角微扬,故作淡然:“我本来就开放。”
夜墨殇挑眉,淡淡问着:“是吗?我印象中的你素来克制温柔,可不会在满场客户、长辈还有父母的眼皮子底下,任由爱人这般当众亲昵。”
被戳破心思,封慕兮非但没有窘迫,反倒抬眸扫了一圈众人,带着几分藏不住的小得意,慢悠悠开口:“怎么,羡慕了?”
苏苏忍不住弯起唇角,夜墨殇无奈失笑。
老同学哄笑起来,纷纷打趣他这是被杜香彻底收服,连气场都变得不一样了。
正闹着,杜香的父母连同周寻的父母一同走了过来。
杜香妈妈看着封慕兮,语气亲切又带着几分叮嘱:“现在该唤你一声女婿了,我家这个丫头,性子天马行空惯了,满脑子都是电视剧里的桥段,从初中那会儿就总模仿剧里的情节胡闹。你可千万别太过纵容,该管束的时候,一定要好好管管她。”
周寻妈妈也在一旁附和:“没错,香香和我家寻寻凑在一起,想法总是稀奇古怪。如今她们留在这边,就劳烦你们多费心约束着些。”
封慕兮温和颔首,语气郑重又带着暖意:“放心,我心里有数,会好好照看她的。”
话音落下,他下意识抬眼望向宴会厅门外,目光里藏着浅浅的笑意。
而此刻杜香和周寻早就没待在方才的走廊,溜溜达达转到了另一间空置的休闲大厅里,随意找了沙发坐下。
杜香托着下巴,兴致勃勃地盘算着往后的日子:“你看,结婚只是第一幕剧情,接下来就该安排生宝宝了,等生完孩子,还有一大堆短剧里的名场面等着咱们解锁呢,好玩的还多着呢。”
周寻听得头都大了,结结巴巴地摆手拒绝:“你、你还打算接着折腾这些剧情?我可不陪你疯了,下次你再要解锁什么奇奇怪怪的桥段,别指望我帮你拿手机拍摄。”
杜香晃着周寻的胳膊软磨硬泡,打定主意往后的各类“剧情拍摄”,必须拽着自家闺蜜当专属摄影师。
周寻连忙摆着手,结结巴巴地跟她解释:“香、香香,我们往后不总在一起呀,我之后大多住在夜家大宅,你在封家生活。上官哥哥性子一向严谨端正,我哪里敢跟着你到处胡闹拍视频。”
杜香撇了撇嘴,有点不甘心,郁闷着:“行吧,那我之后自己拍自己剪辑,发到网上去。等我靠这个赚到钱,你可别眼巴巴凑过来沾光。”
“好好好,你发达了我绝对不蹭你的好处。”周寻故作板起脸,挽着胳膊佯装闹别扭。
杜香最招架不住闺蜜这个模样,连忙凑过去连声哄着:“好啦好啦,寻寻别气啦,等我赚到钱,我来养你,管你吃喝玩乐,这下总可以了吧?”
周寻这才满意地哼了一声,别扭地应了下来。
两个小插曲翻篇之后,杜香干脆掏出手机,窝在沙发里,手指飞快划着屏幕,津津有味地刷起了短剧。
一边看,一边还时不时小声嘀咕,琢磨着下一段要复刻哪个名场面,把后续的“人生剧情”安排得明明白白。
杜香和周寻正挨在沙发上,脑袋凑在一起看得入神,手机里的短剧还在不停播放。
这时封慕兮和上官并肩走进了这间休闲大厅。
周寻一瞧见上官,眼睛瞬间亮了,立马从沙发上起身,兴冲冲扑进上官怀中,软糯地唤着:“上官哥哥。”
杜香就赖在原位没挪窝,扬着胳膊朝封慕兮招了招手:“表哥,快过来坐。”
封慕兮顺势坐到她身侧,柔声问道:“怎么了?”
杜香揉了揉有些发沉的眼皮,小声说着:“我有点困啦,想回房间躺着,抱我回去好不好。”
“好。”封慕兮轻声应下,俯身将她稳稳抱了起来。
穿过走廊的时候,沿途不少宾客都侧目望过来。
封慕兮的老同学瞧见这一幕,忍不住打趣:“这怎么又往楼上走啦?”
谁料杜香搂紧封慕兮的脖颈,半点不怯场,大大方方应声:“当然是回去接着洞房。”
封慕兮耳尖一热,无奈低劝:“女孩子别总把这话挂在嘴边。”
杜香乖乖点头,还一本正经地补充:“哦哦,那我下次不说实话了。”
这话落音,周遭路过的人全都憋不住,一阵阵轻笑散开。
封慕兮又窘又无奈,只能加快脚步,护着怀里的人,快步往婚房的方向走去。
回到婚房里,杜香早已浑身酸软疲惫,径直蜷着身子躺倒在床上,随手把手机搁在了枕边。
封慕兮走到床边,轻声询问:“怎么了,不舒服吗?”
杜香闷闷地蹭了蹭枕头,含糊说着:“今天宴席上吃太多东西,浑身懒洋洋的,这会好困。”
封慕兮伸出温热的掌心,轻轻抚过她软软的脸颊,心知孕期本就容易嗜睡。
杜香脑子里还绕着刷到的短剧剧情,小声嘀咕:“电视剧里怀孕都会孕吐,还总犯困,我这犯困倒是对上了,可我从来都没有吐过。表哥,这样是不是不太像正常怀孕呀?”
封慕兮柔声安抚她:“每个人的体质都不同,没有孕吐反而是福气,不用遭那份罪。你要是实在困,就躺着好好休息,我下楼再去陪宾客应酬片刻。”
杜香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乖乖合上双眼。
封慕兮坐在床边静静陪着她,指尖慢悠悠顺着她的发丝。
没一会儿,杜香呼吸就变得绵长均匀,睡得格外沉。
看着她毫无防备的睡颜,封慕兮心头软得一塌糊涂,俯身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。
确认她彻底睡熟后,才放轻脚步,带上门,转身下楼继续招待余下的客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