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现在杏花岛那面还能指挥谁？”江峰忍不住问。


    “没人。”陈泽宇苦笑，“之前发过两次联合清剿令，要求三支部队协同清理城区尸群。结果呢？回电说‘弹药不足’，还有回电说要等上级命令，反正最后都是不欢而散。


    小威站在一旁听着俩人的对话，皱眉：“丧尸真那么难清？还是他们不想行动啊？”


    “不是难清理，也不是大家不想行动，而是不划算。”陈泽宇语气冷静得近乎残酷，“嘉城常住人口两百多万人，尸变率保守估计九成以上。就算一支军队每天清一万，你算算得清理多少天，有多少子弹？多少油？多少能喘气的兵？况且现在完全就没有后勤补给了，子弹真的是打一发就少一发。”


    江峰看向陈泽宇：“你们边防支队，现在用的都是95式步枪？子弹还剩多少啊？”


    “之前听后勤的说，子弹大概有十万发左右”陈泽宇叹气，“现在剩下多少不清楚，我们出门的时候，基本就是枪里一个弹夹，战术背心上卡三个弹夹，你知道的95的子弹数量是30发，也就是说如果每个人都能保障枪枪爆头的前提，出去一次可以打死120个丧尸，但这几乎是不可能的。”


    江峰点头：“所以没人敢打持久战。都在等国家重组指挥体系，等新武器，等丧尸自己腐烂……或者，等别人先动手。”


    洋仔忽然插话：“我听说，南方有支装甲旅，用燃烧弹烧出了一条安全走廊，把三个县的人全撤进了山里。”


    “那是特例。”陈泽宇摇头，“他们有航空汽油库存，还有工兵爆破队。我们？连手雷都得省着用。”


    天台上一时沉默。


    “所以，”江峰缓缓道，“未来几年，不会有‘收复城市’这回事。我觉得国家层面已默认‘割据自治’，谁能守住一隅，谁就是秩序。”


    “方舟计划还在运行，但只是个壳子。”他继续分析，“中央可能还存在，但命令出不了太远，大多数人都是听调不听宣。地方上，政府若无军权，就是空架子，军队若无民政支撑，迟早成流寇。真正能活下来的，我觉得还真是像横山这样，小而自足，武力与民生平衡，不依赖外部输血。”


    陈泽宇深以为然：“所以我这次回去，打算跟队长说说你们这里的情况，我感觉守着杏花岛，即便只是能守住，但最终困在岛上也是死局。必须打通陆路，建立物资交换网络。而横山”他看向江峰，“是你给我看到的希望。”


    江峰没接话，深深的吐出了一口体内的浊气


    “你们复刻不了横山镇，现在等级制度已经分割完毕，船大不好调头，而横山镇人少可以随意改，况且我们可以在镇里收集物资，你们要是改完了，岛上的人能去嘉城收集物资吗？”


    陈泽宇听后叹了口气“你说的也对，我们岛上的普通人也没办法去收集物资，现在收集物资，就靠我们护卫，然后配合岛上的其他人搬运，每次出去找物资都挺危险，而且我们要倒两次，先用车运到码头，再从码头开船走，每次码头那都会聚集不少丧尸。”


    “我建议你呀，回去之后，还是跟你队长研究研究，把丧尸清理掉一部分，也不一定非得用武器，就像我们之前那样，想着把丧尸引到一个地方，再集中消灭这样会省心一些。”江峰说道


    “这事回去肯定要提上日程，不过正如你之前说的那样，现在丧尸进化的会使用武器，也没办法完全复刻你们的方式，这就有点蛋疼了。”陈泽宇略微有点失落的说


    “机会总会有的。”江峰望向天空，“就看你们决策层有没有魄力，敢不敢赌一把。”


    两人又聊了许多，关于现阶段一些需要注意的地方，话题从生存延伸到未来，又从未来落回眼前的困境。可时间一分一秒过去，约定的直升机却始终未至。


    陈泽宇抬手看了眼表，眉头皱起：“奇怪……都超时二十分钟了。”


    “会不会是把时间记错了？”阿坤问。


    “不可能。”陈泽宇摇头，“开直升机的老秦，作风一贯准时。除非……救助站那边出了事。”


    “这里没信号，也联系不上嘉城。”江峰沉吟片刻，“先等等。如果今天不来，就跟我回北山，我那儿有小型基站，可以打出去电话。”


    “嗯，希望没事吧”陈泽宇说完叹了口气


    结果一直等到了天黑，直升机也没有出现，江峰原本准备等陈泽宇等人被直升机接走之后，他就回防空洞了。可眼见这样的情况，他也没走晚上就准备留在救助站过夜。等天亮之后，带着陈泽宇回防空洞，然后打电话跟嘉城救助站那边联系，看看是什么情况。


    苗老师经过一下午的努力，基本已经捋顺了救助站的章程。后勤仓库的负责人是于洋，他又选择了四个工人，负责登记以及搬运物资。


    安保的负责人是李菲，总共成立了4个小队，每个小队有5个人，安保要值夜所以人数相对多一些。4个小队的队长分别是王铁柱，刀哥，赵磕巴以及郑大咧咧，从众多报名的人当中每个人都挑选了几个自己熟悉的人。


    原本救助站里的人，都不怎么想加入安保的战斗组，之前的战斗小组要经常出去执行任务，死亡率太高了。直接苟在救助站里，每天也能分到一点物资，尽管物资有限但能活下去也不错。可救助站新规矩颁布之后，那些躺平的人完全没机会了，但出去寻找物资的风险又太大，相对而言还是加入安保，每天负责巡逻，放哨就能获得物资，这样来看也蛮不错。


    可王铁柱，刀哥他们选人的时候，都是挑自己熟悉的人，可靠的人，毕竟将来要是作战的话，要把自己的后背交给他们。至于那些偷奸耍滑的人，直接拒绝了申请。


    不过救助站也有一条规定，那就是外出寻找物资的时候，可以选择跟着安保人员一起，不过要上缴一定比例的物资给安保人员。当然，也可以自己出去，只不过收集物资这事，一定的人越多，相对来讲越安全。不过人多意味着搜集物资的时候，竞争也更加激烈。至于如何选择就看自己的能力，能力够用且胆子大，那就可以自己出去或者找两个信得着的人搭伙。如果能力不强，求稳定最好还是跟安保人员一起。


    陈泽宇跟江峰俩人靠在通风管道旁，目光扫过楼下正在忙碌的人。于洋正带着两人清点以前仓库里的剩余物资，李菲则在跟刀哥，王铁柱等研究夜班轮值表。两人动作利落，指令清晰，但无一例外，都先向主楼方向的苗老师点头示意。


    他眉头微蹙，压低声音对江峰道：“你发现没？现在后勤、安保、物资分配……全是苗老师的人，这慢慢不又成了一言堂？”


    江峰闻言，无奈地摇了摇头，手指无意识地敲了敲腰间的斧子：“这是不可避免的事。”
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语气沉稳：“横山镇刚经历清洗，人心未定，规矩初立。这时候，用熟人、信得过的人，比用‘公平选拔’更重要。至少他们知道底线在哪，不会为了一点利益就出卖同伴。求稳，是眼下唯一的活路。”


    “可将来呢？”陈泽宇追问，眼神认真，“你就没考虑过苗老师有一天会背叛你？”


    江峰沉默了几秒，望向远处荒芜的街道，缓缓开口：“说实话，考虑过。”


    他转过身，目光如炬：“但我留着救助站，从来不是为了当个土皇帝。我的初衷是横山镇别成为死地。”


    “你看”他继续道，“随着现成物资不断消耗，各种食物会吃完，一些消耗品也会用光。到那时，光靠抢、藏、躲，活不下去。我们想要继续生存，那就必须回归制造，可这些一个人干不了，得一群人协作。”


    “所以我才保留救助站这个框架。”他语气坚定，“如果放任所有人自生自灭，横山镇很快就会变成一座死镇，天没人敢出门，夜里全是孤魂野鬼。而人类，终究是群居动物。我们需要秩序，哪怕只是最粗糙的那种。”


    他停顿片刻，声音低沉下来：“当然，这一切的前提是周围不能有能威胁到我和家人安全的存在。如果有，不管他是谁，藏得多深，我都会想办法剿灭。这是底线，不容商量。”


    陈泽宇听完，若有所思地点点头：“原来你是这样想的……那现在横山镇，还有其他势力吗？”


    江峰眼神一凛：“原本我以为没有了。四眼一伙被灭，赵国栋、周正阳、李秀梅这些对我有想法的人也清干净了，可王铁柱跟我说他发现一件怪事。”


    他压低嗓音：“你来的那天，救助站不是因为着火而进来不少丧尸吗。四眼以为是刀哥他们放的，而刀哥他们以为这是四眼干的，双方都以为是对方做的，主要是想制造混乱，可两边都发誓说没动手。”


    “那就说明”陈泽宇瞳孔微缩，“镇里还有第三股人。”


    “对。”江峰点头，“而且这人很聪明，一直没露面。可能只是个小团伙，甚至就一两个人，但能精准挑拨双方火拼，说明心思极细。”


    “我已经让李菲加强外勤巡逻时的观察，特别留意废弃房屋、地下室有没有异常痕迹。另外，”他嘴角微扬，“等通信恢复，救助站仓库里那架电力驱动的侦察无人机就能用了。白天没事就升空巡一圈，既能盯丧尸动向，也能看有没有人在偷偷活动。”


    陈泽宇听罢，忍不住笑了，拍了拍江峰肩膀：“唉，不愧是你啊，连这种细节都想到了。”


    江峰没笑，只淡淡道：“活到最后的，从来不是最强的，而是最警惕的那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