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，泽羽在走廊上遇到了星。


    星照例端着一杯牛奶，看到他后举起杯子，算是打了个早安。


    你还喝上瘾了。泽羽说。


    牛奶能给我的安全感。星想了想，又补了一句，当然没你给的安全感强。要是有桶装的就好了。


    ……下次一定，包你喝个过瘾。


    两人并肩往黑塔办公室走。


    “你怎么也来这么早？”


    我有个问题一直想问黑塔。泽羽说。


    办公室里，黑塔已经坐在控制台前了。


    “来了？”她没有回头，“有事情就说吧，我忙着呢。”


    泽羽在她身后的悬浮椅上坐下。星靠在门框边喝她的牛奶。


    昨天均衡在你的模拟宇宙里打输了。泽羽开口，你是不是兴奋得一晚上没睡？


    黑塔的手指停了。她转过椅子，睡了两个小时。


    剩下的时间全在跑数据，想看结论？


    当然。


    我的结论是，均衡是规则的、被动的命途。平时只管维持平衡，很少下场。


    但昨天它破了例。为了你的转换桌。”


    哦哦，主教练正在热身！结果祂还输了。泽羽说。


    星在门框边发出一声极短的笑，吸管又嗦了一下。


    黑塔瞥了星一眼，若无其事地继续。


    确实是这样。不过输赢无所谓。更何况和祂打的未必就是不朽，还有可能是你那边的规则。


    关键是均衡居然认你的转换桌。在它的规则里，那不是外来物，是必须维护的平衡。


    泽羽靠在椅背上，这句话比两个星神打架更有意思。


    “那你之前说，模拟宇宙检测里均衡在尝试肘击不朽。


    那是不是意味着，均衡也可能出现在转换桌上？”


    黑塔的手指停顿了一下。她转过身，靠在控制台边缘，双手抱在胸前：“理论上会出现。”


    “理论上？”


    “均衡是一种概念，就像万有引力，不需要谁盯着你，你跳起来还是会落回地面。”她顿了顿，继续说道。


    “毕竟均衡和不朽不同，虽然你能召唤出不朽虚影，但毕竟严格意义上祂已经死了，而均衡没有。


    所以是否意味着均衡星神也会出现，我不确定。”


    星从椅子上站起来，走到泽羽身边。过了好一会儿，她才开口：“那你搞清楚为什么我们会被强制退出了吗？


    既然系统报错了都能继续运行下去，那转换桌为什么不行？难道真的是黑塔说的，不朽忍不了牛头人均衡？”


    “应该不是。我想是因为祂们立场不同。”泽羽点了点头，“祂们本来井水不犯河水，各自有着自己的领地。


    可此不朽正在维护中系统的稳定性时，均衡因为某些原因也想出来...不朽是不会因为均衡而帮忙的。”


    星想了想：“那祂们是在抢地盘？即使是在模拟宇宙里？”


    泽羽没有立刻回答。但他还是点了点头。


    “我不知道。”他说，“但某种意义上确实是的。”


    黑塔点了点头，看着泽羽，“均衡和不朽，一个是秩序，一个是延续。


    虽然我不知道它们为什么打架，可能立场不同。


    但现在问题是，在模拟宇宙里还好，可如果现实里哪天它们同时被激活……导致争斗放在明面上.......”


    “不是哥们？”


    星随口接话：“不是哥们就要打架吗？那这个宇宙药剂把玩蛋了。”


    黑塔瞥了星一眼：“你说得对，但是......注意素质。”


    星没有再说话，她站在泽羽身边，和他一起看着那些跳动的数据。


    过了一会，黑塔忽然开口：“好了，昨天的测试数据我分析完了。有个发现。”


    黑塔又甩出一组数据。屏幕上跳出一个数字：17%。


    昨天你接入前，模拟宇宙的规则适应度是百分之十二。你走以后，它自己爬到了百分之十七。


    黑塔的声音压着兴奋，它在自学怎么兼容你的规则。


    我的模拟宇宙，一个用来跑本宇宙模型的系统，结果自己在偷偷向异世界卑躬屈膝。


    它正在被你同化，你觉得还有比这个更有意思的事情吗？


    那你的模拟宇宙算不算卖主求荣？难道是博识尊干的？给我的投名状？机械头无限水解析成功了？


    框架可能是祂给的，但具体情况还不知道。


    黑塔关掉屏幕，反正测试还没完，你也别想跑。


    我没说要跑。


    那就行，随叫随到哈。黑塔已经转回去继续敲键盘了。


    泽羽点了点头，站起身来星把空牛奶盒往垃圾桶一丢，没丢进。


    黑塔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个制造垃圾的小家伙。


    星顶着注视，面不改色地弯腰捡起来，重新放进去。然后她跟上了泽羽。


    走廊上，星开口了。所以你的转换桌虽然没有解锁，但是均衡认了。


    认了，不过不等于给用。泽羽说，目前产权纠纷，不朽和均衡可能还在打官司。


    星想了想。你是原告还是被告？


    我是他们打官司的原因兼职法官。


    星沉默了一秒。然后嘴角压不住地翘了起来。


    ……你笑什么。


    没笑。


    两人一起走出实验室，走廊里的灯光柔和而安静。


    “那你感觉怎么样？”星问。


    “还好。”泽羽说，“两个星神而已，问题并不大。就是，希望不要让我收拾祂们的烂摊子，还是希望和气一点比较好。


    不然的话，管祂什么原告被告都要统统往边靠，法官要亲自下场共情主理人了。”


    他们沿着走廊走了一段路，身后实验室的门缓缓合拢。路上遇到了阿兰，他正站在一个岔路口，手里拿着一个数据板，似乎在核对什么。


    看到泽羽和星，他点了点头，算是打了招呼。


    “阿兰。”泽羽停下来，“艾丝妲今天忙吗？”


    “小姐今天在调度中心处理物资调配。”


    阿兰说，“她说等您有空的时候，想请您再看一眼之前那个送给她的箱子，她也想当面感谢您。”


    “没问题。”泽羽说，“告诉她随时可以来找我。”


    阿兰点了点头，转身离开了。


    星看了泽羽一眼：“昨天你送她的那个箱子，好像很好用。”


    “在我的世界里，那是最基础的储物工具。”泽羽说，“而在这里，它确实能省不少事。”


    另一边，黑塔也已经离开了实验室。


    而模拟宇宙接入仓在空无一人的房间里，微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。


    如果黑塔还在，她一定能看出来，接入仓表达的是一个讯息：「无限水解析进度：0.00%」


    博识尊：孩子们，我该怎样合理的找个借口跳过这个东西，直接邀请它加入天才俱乐部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