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，泽羽站在空间站的泊位上，看着一艘银灰色的穿梭艇缓缓停靠。
舱门打开，螺丝咕姆走了出来。他依然穿着那身蒸汽朋克风格的复古绅士装束，光学模块输出平稳。
他的步伐依旧平稳而优雅，让人感慨他那无处安放的魅力。
“按照约定，我回来了。”他说。
泽羽点了点头：“欢迎回来。路上顺利吗？”
“顺利。螺丝星的事务已处理完毕，没有遇到意外。”螺丝咕姆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，光学模块闪烁了几下，顺手给泽羽做了个体检，“判断：您看起来适应得不错。生理指标稳定，精神状态良好。”
“还行。”泽羽说，“空间站比想象中舒服。黑塔的模拟宇宙测完了，收获不少。”
“结论：这是好事。”螺丝咕姆迈开步子，与泽羽并肩而行，“关于模拟宇宙的测试结果，黑塔女士提过一些。如果您不介意，我希望了解更多细节。”
他们沿着走廊向实验室方向走去。偶尔有科员从他们身边经过，看到螺丝咕姆后会点头致意，然后继续赶路。
泽羽简要描述了测试的过程。他说到无限水让热力学模型短路了零点几秒时，螺丝咕姆的光点闪烁了一下，意料之中。
说到不朽虚影出现时系统报了溢出警告，而转换桌直接导致模拟宇宙崩溃的时候，螺丝咕姆停下了脚步。
“逻辑：请允许我确认一下。”螺丝咕姆转过身，正对着泽羽，“您在模拟宇宙中召唤了不朽虚影，而系统的反应只是溢出警告？
“对。黑塔说模拟宇宙无法处理那股力量。”
螺丝咕姆沉默了片刻。他的核心光点明灭了几下，像是在高速运算。然后他开口了：
“结论：这个结果具有重大研究价值。按常理，本该崩溃的系统却维持了稳定。这说明，它可能接触到了真正意义上的不朽力量。”
“黑塔也是这么说的。”
“补充：黑塔女士的结论通常可靠。但在这件事上，她可能还低估了它的意义。”
螺丝咕姆继续往前走，“不朽命途的星神‘龙’已经陨落，但不朽本身没有消失。
它仍存在于宇宙某些地方，以某种形式延续。而模拟宇宙在接触后没有出错，或许这种延续，本身就是不朽的一种表现。”
泽羽跟在他身边，想起那个人性化的回眸：“你是觉得，那股力量是有意识的？”
螺丝咕姆没有立刻回答。他走了一段路，然后开口：“目前没有足够的数据支持任何结论。
但如果您允许，我希望未来能对您的不朽力量做一次更深入的研究。”
“可以。”泽羽说，“等时机合适的时候。”
他们经过休息区时，看见星和三月七坐在一张桌子旁。
三月七手里捧着一杯颜色很亮的饮料，杯沿还插着一片柠檬，像是恨不得告诉所有人，我这杯饮料很上镜。
星面前则是一杯热牛奶，正一口一口慢慢喝，星已然化身牛奶狂热粉丝。
三月七先看见他们，立刻把手举得老高：“螺丝咕姆先生！你回来啦！还有泽羽！”
螺丝咕姆停下脚步，微微颔首：“是的。三月七小姐，星小姐，你们好。”
三月七拍了拍身边的椅子：“要不要一起坐会儿？我们刚点了吃的！这家的果汁特别好喝！”
“感谢邀请，但我需要先去实验室与黑塔女士会合。”螺丝咕姆说，“改日再叙。”
“好吧好吧，那你去忙。”三月七也不坚持，转头看向泽羽，“泽羽你要不要坐？我们刚说到列车上的事呢！”
泽羽看了一眼螺丝咕姆。
螺丝咕姆说：“您不用陪我。我可以自行前往实验室。之后如果您有空，可以来实验室找我。”
“那我待会儿过去。”泽羽说。
螺丝咕姆点点头，转身继续沿走廊往前走。他的脚步声平稳，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。
泽羽在星旁边坐下。三月七马上把刚才的话题接了回去，像是终于等到了等新听众上线。
“刚才说到哪儿了？哦对，丹恒！他这两天一直窝在车厢里查资料，叫都叫不出来。
姬子姐说他在研究什么东西，让我们别打扰他。
你们说他一个人窝在那里看什么呢？该不会是什么恋爱小说吧？”
丹恒乘客不像会看恋爱小说的人。
所以我猜测是玄幻小说，比如龙王转世重生，归来后大喊：复活吧，我的爱人！的剧情。”星认真地说。
“呃...那我觉得还是恋爱小说更合适一些。”
三月七喝了一口饮料，冰块叮当作响，“反正我觉得他有秘密。不过谁没有秘密呢，对吧？”
泽羽没接话，只是靠在椅背上，看向窗外。
从这里能看到很大一片星海。空间站的位置不错，视野很开。外面密密麻麻的星群铺在黑暗里，安安静静。
“瓦尔特先生呢？”星问。
“他在整理一些资料，说是关于下一站的情报。”三月七放下杯子，“姬子姐在核对物资清单，说还要补充一些东西。反正大家都在忙，就咱俩最闲。”
“不，我很忙的，我可是模拟宇宙最佳测试员之一。只有你是无所事事的女人！”
“哎呀，看破不说破嘛。”
“那你们这两天在空间站逛得怎么样？”泽羽问。
“可多了！”三月七来了精神，“我拍了好多照片！
观景台的星空、生态舱的植物、还有那个大大的环形走廊，都拍了一遍！回头给你们看！”
星在一旁补充：“她还拍了我。”
“那当然！你可是我最好的模特！
”三月七理直气壮，“再说了，你刚醒来那天的样子多纯真啊，不拍下来可惜了。等你以后出名了，这些照片可都是珍贵的历史资料！”
星沉默了一下，然后问：“三月，你拍的那些照片，能给我一份吗？我也要欣赏自己的盛世美颜！”
三月七愣了一下，然后笑容变得更灿烂了：“当然可以！回头我整理好了就发给你！咱们加个好友！”
泽羽坐在一旁，听着她们的对话，没有插话。
他觉得自己带孩子的水平应该也没有很差吧，可是星最近的行为还是逐渐往魔丸靠拢。
难道星生来就是魔丸，这是命中注定？
三月七又聊了一会儿，然后被一通通讯叫走了，说是要去拿一批新到的物资。
她离开后，休息区安静了下来，只剩下星和泽羽两个人。窗外的星光透过玻璃洒进来，在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星喝了一口牛奶，放下杯子。她的目光落在桌面上，像是在思考什么。
过了好一会儿，她开口了：“泽羽，你打算跟我们一起走吗？”
泽羽没有马上回答。他看着窗外，安静了一阵，才说：“如果列车愿意收留我的话。”
“姬子已经邀请你了。”星说，“她不会随便邀请别人。
三月七说，姬子姐看人很准。她邀请的人，都是她觉得值得信任的人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泽羽说，“但我还想确认一些事情。”
星没有追问。她端起杯子，又喝了一口牛奶，然后轻声说：“我希望你一起来。”
她的声音不大，但很清晰。
泽羽转头看她。她的金色眼睛在灯光下很安静，眼里有一股认真。
“我会考虑的。”他说。
星点了点头，“我等你。”
那天晚上，泽羽独自去了实验室。螺丝咕姆和黑塔正站在控制台前，屏幕上显示着他看不懂的数据流。
泽羽参与进去，和他们聊了一会，然后就离开了。
他回到自己的房间，坐在床上，取出了那个传送卷轴。
卷轴静静地躺在他的掌心里，表面泛着淡淡的微光。
他能感觉到卷轴上那个新出现的坐标，那个指向星的坐标。
他看了很久，然后把卷轴收了起来。
“快了。”他轻声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