蓝月如抬手挡了那缕烟,后退一步道:“先生自重。”
男人笑了笑,眼神却有些发冷,继续道:“我姓文,文荣堂,你可以叫我文sir,也可以叫我阿堂。”
蓝月如心中一惊,他就是文荣堂?!
文荣堂也是原书中的配角,原书中用八个字形容他——面如冠玉,心如蛇蝎,是书中有名的黑警,不过同男主的互动不算多,既不是对头,也不是盟友,算是个背景板一样的人物。
文荣堂眼神毫不顾忌地放肆打量蓝月如,一边盯着她的细腰和旗袍地下一双雪白的长腿看,一边问:
“如意舫什么时候来了新人,我怎么不知道?花姐最近愈发懒了,不把我这个熟客放在眼里。”
远处龟公陈已经跳上小船,朝蓝月如挥手:“月姑娘,稍等,我即刻就来接你!”
文荣堂凑到她颈边嗅了嗅,仿佛闻一朵花,喃喃道:“你叫阿月?”
蓝月如再次退开了:“是的,文sir。”
“你今天拒了我两回了。”
文荣堂的表情已经明显有些不悦,他从来没有被女人这样拒绝过,尤其对方还是个欢场女子,虽说是新人,难道一点迎来送往的规矩都不懂么?
不过么,欢场贞洁烈女,才更能引起男人的兴趣,文荣堂这样一想,又觉得这可能是她欲擒故纵的把戏。
毕竟男人都对冰山美人更有征服欲。
龟公陈已经跳上岸,急急忙忙跑到文荣堂身边点头哈腰:
“文sir,今天怎么有空起来如意舫吃饭啊?也不叫人通知一声,我好同花姐来迎接尊驾。”
文荣堂抽着烟,有些不耐烦:“没想来的,是我方才差点撞到你阿叔,还有这位月姑娘,你说,是不是缘分呢?”
龟公陈惊出一身冷汗:“我阿叔没有冲撞文sir吧?这位月姑娘前日才被花姐买到的,这个月已经被人包走,所以才没通知各位熟客。文sir要排下个月?我同花姐讲好,给文sir你留着位置。”
“你阿叔倒是很讲规矩,他刚才祝我一家团圆啊,你说我是不是应该好好感谢他啊?”
龟公陈连忙跪下,对着文荣堂磕头如捣蒜:
“文sir,我阿叔眼睛不好,就快瞎了,文sir大人有大量,别跟他一般见识!我一定让他好好赔罪!”
“眼瞎了就不要再拉黄包车,出事了怎么办?你说是不是啊?还好今日是我,你知道我最心软、好说话了,换做其他警长,还不扒他一层皮,再拉他去顶人头?”
“是,是,我这就让他回乡养老!”
文荣堂又深深看了蓝月如一眼,才转身走开。
龟公陈面如死灰,脸上仍旧带着标志性的堆笑,那表情简直比哭还难看:“月姑娘,先上船啦,今天孟哥晚点过来。”
两人上了船,龟公陈才长叹一声:“唉……你怎么惹上那位祖宗?”
蓝月如照实说了:“是他突然开车过来,差点撞到你阿叔。”
“啧啧,那真就是孽缘了……他向来也不喜欢你这款,怎么今日转性了?”
蓝月如反问:“你阿叔以后怎么办啊?”
龟公陈垂头丧气:“能怎么办?趁着那位没发作,赶紧让他回乡下去避避风头,等那位什么时候离开这片区,再让他回来吧。唉,一家人的营生,全靠他出来拉黄包车,我阿婶身体不好,两个表妹又未出嫁,四张嘴不知道吃什么了。”
蓝月如也沉默了,那文荣堂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,明明是自己开车差点撞了人,却把受害者逼得连营生都丢掉了。
早知道自己刚才是不是应该对他态度好点?但是自己如果同他态度亲密,在这码头上,基本都认识孟哥,传到他耳中,又不知道成什么样子,万一孟哥生气了,她要赎身可就希望渺茫了。
比起蛇蝎心肠的文荣堂,当然是心思单纯、讲义气的孟哥更能指望,待在文荣堂这种人身边,只要一个不小心惹他生气,可能就要大祸临头了。
虽然她现在的状况似乎也没好到哪里去……算了,走一步看一步吧。
到了花姐的房间,龟公陈当然第一时间将这件事跟花姐汇报了,花姐也皱着眉头:
“该说你命好还是命苦?文荣堂出了名的大方,但是也出了名的难搞,你也蠢,见到花腰(指警察)不会放机灵点么?他还开那么好的车,一看就是不好惹,孟哥在他面前,恐怕也不够看……你有苦头吃了。”
花姐思考了片刻,又说:“要不然,我去同孟哥商量,把你让出来给他好了?我再帮他摆桌酒,请油面文吃顿饭咯。”
油面文就是文荣堂在道上的花名,因为他长得靓,人们习惯称这种为“油头粉面”,而同他关系好的人,则是叫他的另一个花名“玉面文”。
蓝月如道:“这……我当然可以听花姐安排,就看孟哥愿不愿意。”
反正这些事情也由不得她做主,只能等孟哥来了同他讲过这件事再说。
一直等到晚上接近十点,孟哥才姗姗来迟,他进房间就拉着蓝月如的手,亲昵地解释:
“今日老大有点事,陪他去了一趟北角,来得晚了。”
说完话抬头,却发现花姐也在房间里,孟哥有些诧异:“花姐?有事么?”
花姐心想,原来是去了北角,难怪码头上的事情他还不知道,她有些无奈地说:
“孟哥,今日出了一件事,我要同孟哥提前说清楚,商量个办法。”
然后就把文荣堂的事说了,劝道:“油面文这个人,出了名的睚眦必报,今日是月姑娘不懂事,落了他的面子,难保他打听清楚之后,不来找你们的麻烦,孟哥你当然是不怕他,可月姑娘怎么办呢?”
她说话留了一半,等着孟哥自己先说个解决的办法。
孟哥当然知道文荣堂此人,不由得啐了一口:
“油面文这条扑街,上个月我大佬新接手个赌档,就被他安排了一场大龙凤,这笔账还没同他算呢!如今又来骚扰我的女人,叫他来!到时候看我不划花他的脸,叫他油面文变花面文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