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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34章 死亡陷阱

    “滴,滴,滴。”


    急促的电子倒计时,在空旷冰冷的冷链箱里敲得人心肝俱裂。


    沈峰看着绑在婚纱塑料模特身上的高爆炸药,血一下子全冲上头顶。


    “快退。都退出去。有炸弹!”


    他扯着嗓子暴喝,双手推着身旁两个还没回神的海警特战队员,拼尽全力往箱外搡。


    “沈检!”特战队员被搡得踉跄跌出门,脸霎时白了。


    沈峰顾不上多想,转身扑向塑料模特。倒计时器上的红字疯跳,只剩最后五秒。


    拆弹绝对来不及了。


    他一脚踹翻那张碍事的椅子,双手铁钳似的抠住炸药背心的带子,狠命往上一扯。模特轻,炸药可不轻。


    “给老子滚!”


    他爆出一声怒喝,连模特带炸药,抡铅球似的,用尽这辈子最大的力气,朝集装箱大门外那片漆黑的大海甩出去。


    三秒。两秒。一秒。


    他顺势往后一扑,趴在冰冷的钢铁地板上,双手抱头。


    “轰隆。”


    一声闷响在货轮侧面的海水里炸开。


    巨大的水柱冲天而起,冰冷苦涩的海水劈头盖脸浇下来,把甲板上的众人浇了个透心凉。船体晃了一下,冲击波震得他胸口发闷,耳朵里全是尖锐的蜂鸣。


    这玩意儿要是在箱里炸,密闭铁罐子里,他和那两个海警兄弟,全得交代在这儿。


    沈峰趴在水洼里,大口喘气,冷汗混着海水顺着鼻尖往下滴。


    “沈检。沈检你没事吧!”海警中队长带人冲过来,七手八脚把他拉起来。


    他推开众人,踉跄着走到船舷边,看着还在翻滚的海水。


    没有林雨晴。没有几万吨战略稀土。


    只有无尽的嘲弄。


    青河这个疯子,根本没打算把人质和货放上这艘船!这艘五万吨级的散货轮,连同那个被买通的海关副关长,全是他抛出来吸引火力的障眼法。


    他就是拿自己当猴耍。用一件婚纱一颗炸药,在他心口上狠狠捅了一刀。


    “大爷的!”沈峰一拳砸在船舷护栏上,指关节当场破皮,血顺着铁锈往下流,他感觉不到疼。


    “沈检,底舱我们刚才搜过了,全是普通轻纺布料,连块矿石影子都没有。”海警中队长抹了把脸上的海水,咬着牙说,“连吃水那件事,也是他们演给咱们看的。”


    沈峰深吸一口气,强行把心头那股想杀人的火压下去。


    “回去。马上回港口。”他声音哑得吓人,转身走向快艇,“长生会的货既然没上这艘船,那就一定还在海津港的哪个角落趴着。今晚,就算把海津翻个底朝天,我也要把这帮老鼠挖出来!”


    ……


    凌晨一时许,海津港海关大楼,总控指挥中心。


    程国安带着中央督导组的大部队,昨夜乘军用专机落地,赶在天亮之前进了海津。一队全副武装的武警全面接管了大楼。荒地那片集装箱堆场也封了场,豹哥和他手下上百号打手,一车一车被押进了临时看押点,连楼梯口那个持消音手枪的杀手,也一并移交了过去。


    会议室里,气氛压抑得人喘不上气。


    被打包带捆过手腕的王立海,此刻瘫在地上,面前站着面沉如水的程国安。


    沈峰浑身湿透,头发还往下滴水,大马金刀拉过一把椅子坐在王立海面前,眼神冷得结冰。


    “王立海,远洋号是个空壳子。你在称重系统里做了手脚,又让船吃满了压舱水装出一船重货的样子,就是为了掩护它出港,把我们所有的人力都吸到海上去。”沈峰立在他面前,声音干而冷,“现在程组长亲自坐镇,你背后的伞已经塌了。我再问最后一遍,长生会真正的货,藏在哪?”


    王立海一激灵,抬起头,满脸鼻涕眼泪。


    “沈检,程组长……我真只知道远洋号啊。青河联系我的时候,就让我安排这艘船免检出港。酬劳早打进我海外账户了。至于真货在哪,他们那种级别的人,怎么可能告诉我这种跑腿的!”


    程国安哼了一声,一巴掌拍在桌上:“王立海,你是不是觉得纪委办案是过家家?你不说,好。我这就让人查你在海津所有的房产、账户,还有你家人的流水。只要查出一笔来源不明的巨款,你就准备把牢底坐穿吧!”


    “别。我说。我把知道的全说!”王立海彻底崩了。


    他咽了口唾沫,颤着声交代:“长生会在海津港,除了远洋货轮这几条暗线,其实……其实还控制着一个极其庞大的汽车走私网络。”


    “汽车走私?”沈峰眉头一皱,“说清楚!”


    “是这样的。”王立海低着头,不敢看他,“海津港是北方最大的进口汽车集散地。长生会用他们在海外的壳公司,大批低价收二手豪车,再篡改报关单、虚报年份车况,当全新进口豪车倒卖进国内。”


    他顿了顿。


    “不光如此。为了把国内的东西运出去……他们把豪车的底盘和后备箱全掏空,把提纯好的重稀土矿石,伪装成车辆配重块或者配件,焊死在车体里。再以‘车辆存在严重质量问题、申请退回原产国’的名义,重新装船运走!”


    此话一出,会议室里所有人齐齐变了脸色。


    把国家战略资源藏在退货豪车的底盘里。这手段,胆大包天。海关每天查验成千上万辆进口车,不深度拆解,光靠透视扫描,根本看不出那些比钢铁密度还大的稀土矿石。


    “真行啊,把老祖宗的家底藏在豪车屁股底下往外运。”沈峰气笑了,眼神越发狠,“他们在哪个库房作业?存了多少车?”


    “这我真不知道。”王立海哭丧着脸,“海津港光保税汽车仓库就有几十个,每天进出上万辆。他们每次作业都极隐蔽,随时换库房。我只负责在系统里给退运手续盖章。”


    沈峰站起身,在会议室里来回踱步。


    大海捞针。


    海津港大得惊人,几十个库房,成千上万辆车。现在调全部警力一间间搜,三天三夜也搜不完。而青河丢下的那道通牒,本就掐着今夜的时刻。


    更糟的是,长生会一旦察觉风声不对,随时能销毁藏矿的车,或者把车连同林雨晴一起转移。


    被动搜查,绝对是下下策。


    “程组长。”沈峰停住脚,转头,脑子里冒出一个极其大胆的计划。


    “几十个库房,咱们没法查。既然找不到他们,那就逼他们自己跳出来。”他双手撑在桌面上,眼里透着破釜沉舟的决绝。


    “你想怎么做?”程国安看他。


    “引蛇出洞。”


    沈峰转头,指着地上瘫着的王立海。


    “王副关长,想将功补过吗?想争取宽大处理吗?”


    王立海抓住了救命稻草,连滚带爬扑过来:“想。沈检您吩咐。只要能减罪,让我干什么都行!”


    “好。你现在马上拿你的专用保密手机,给长生会在海津港的接头人,发一条内部紧急消息。”


    沈峰盯着他的眼睛,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出编好的谎。


    “你就告诉他们:中央督导组刚下了死命令,由于截获重大走私线索,明天早上六点整,整个海津港全面封控。所有海关人员停职审查。燕京调来的特种稽查队,带着防爆犬和探测仪,对港内所有汽车保税仓库无死角突击清查。任何车辆,不管手续全不全,只要查出夹带,一律当场查扣,人当场控制!”


    王立海听完,脸上的肥肉抽了几下。


    “沈检,这消息一发出去,他们肯定狗急跳墙……”


    “要的就是他们狗急跳墙。”沈峰盯着他,“这帮走私犯把装满矿石的豪车当命根子。知道明天一早要挨个拆车底盘,他们今晚拼了命也得把货转移出去。只要他们敢动,只要那批车一上路,咱们就能逮个正着!”


    程国安在旁边听着,沉思片刻,用力点头。


    “这办法险是险了点,但目前确实是破局的唯一出路。就按沈峰说的办!不过得做好万全准备。他们一旦大批量转移,动静绝对小不了,咱们必须在港口外围布下天罗地网。”


    程国安说着转向门口,“名单我来圈。你上机前担心海津的警力不干净,这话我听进去了。督导组昨夜就把港口的盘子和在职人员比对了一遍,谁跟走私摊子有牵扯,谁收过长生会的钱,一律剔出行动序列。今晚在你身边跑方向的,每一个都过过了筛。”


    “明白。王立海,发。语气给我装得像火烧眉毛。”沈峰往后退了半步,把手机递进他怀里。


    程国安朝门口使了个眼色:“人交给看护组。他这几年的账,一笔都跑不了。”


    王立海颤着手拿起手机,按他说的编好一条充满绝望和警告的短信,按下发送。


    “发……发出去了。”


    “好。”沈峰按住耳麦,“夏薇,走督导组的手续,把海津港交通监控的实时画面接进来。给我盯死所有通往港区外围和几个偏僻野码头的干道。发现大规模汽车运输车队的深夜异动,立刻报我!”


    “收到。老大,我的眼睛就长在监控上了!”


    ……


    布置完,沈峰走出会议室,上了海关大楼的天台。


    凌晨两点的海风冷得刺骨,他感觉不到。他靠在冰冷的栏杆上,拧开保温杯灌了一口。凉透的水咽下去,压不住胸口那团火。


    “林雨晴,你一定要撑住。”他在心里默念,看着远处黑漆漆的港口,心口一刀一刀地疼。


    婚纱上的倒计时炸弹,是青河的下马威,也是在明明白白告诉他:这场游戏,主导权在人家手里。从头到尾,那句“今晚八点,带着解冻秘钥,一个人来赴会”就是一张假约。对方算准了他会识破公海是饵,算准了他会顺着“猎物入舱”那句话扑向海津港,扑上那条早备好压舱水的空船。一环套一环,人家要的就是他今夜疲于奔命。


    “沈检。”


    身后传来沉稳的脚步声。海津市特警支队队长郑刚走了过来。郑队快四十了,是参加过无数大案抓捕的硬汉。


    “郑队,兄弟们都安排好了吗?”沈峰收起眼底的血丝,转过身。


    “全安排好了。”郑队面色凝重,“程组长亲自圈定的名单,特警支队三百号兄弟,外加武警一个中队,已经全部分散潜伏在港口外围几条必经之路上。那帮孙子敢露头,绝对包他们饺子。”


    他顿了顿,看着沈峰满是血丝的眼睛,叹了口气:“沈检,嫂子的事程组长都告诉我们了。你放心,今晚咱们海津的兄弟,就算把命豁出去,也一定把嫂子全须全尾救出来!”


    沈峰喉咙一酸,上前紧紧握住郑队的手,用力摇了两下。


    “谢谢。郑队,这帮人手里不光有走私货,肯定还有重火器。长生会的雇佣兵都是不要命的亡命徒,让兄弟们千万小心。”


    郑刚点了下头,转身冲身后的队员们沉声开口:“都听好。对方持有枪支。依照处置暴力犯罪使用武器的有关规定,遇到武装反抗,依法果断处置,先期处置的责任我来担。没有我的命令,谁也不许往前凑!”


    “明白。对付这帮杂碎,我们从来不客气!”


    ……


    夜越来越深。海津港的喧嚣渐渐沉下去,只有巨大的桥吊还在不知疲倦地作业。


    时间一秒一秒地熬。


    凌晨三点半。


    沈峰捏紧了栏杆,指甲掐进掌心的肉里。就在他的耐心快要烧穿的当口,耳麦里爆出夏薇尖锐急促的呼叫。


    “老大。上钩了。他们动了!”


    沈峰一个激灵,噌地站直:“在哪!”


    “四号保税库区。监控显示,就在刚才十分钟,十几辆重型厢式货车和汽车运输挂车趁着夜色开进了四号库区。大批人手正在疯狂往车上装车。清一色的黑色迈巴赫、劳斯莱斯,全是顶级豪车!”


    夏薇激动得声音发颤:“老大,这阵仗,他们是想连夜搬空整个库房。而且车队没走港区大门,顺着内部维修通道,朝北边一个废弃野码头去了。那里根本没有海关检查站!”


    “狗急跳墙。想走野码头装驳船跑!”沈峰一拍大腿,眼中精光爆射。


    “郑队,目标出现,四号库区往北的维修通道!”沈峰猛地转身。


    “所有单位注意,立刻向北区维修通道收缩包围圈。行动!”郑队抓起挂在胸前的对讲机,下了雷霆令。


    沈峰转身冲下楼梯,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砸出一串闷响。


    “青河,老子今天倒要看看,你那张二号网,到底能不能网住我这条命!”


    ……


    几分钟后,沈峰坐在郑队驾驶的特警防爆车里,一马当先冲进港区北面的维修通道。


    路面坑坑洼洼,两边全是废弃集装箱和长满杂草的荒地。


    开进去不到两公里,前方的黑暗里传来重型卡车低沉的轰鸣。


    借车灯看去,一个由六七辆重型汽车运输挂车组成的庞大车队,正在坑洼土路上疯狂颠簸逃窜。每辆挂车上下两层,塞满了闪闪发亮的顶级豪车。车队前后,还有几辆黑色越野车护驾。


    “追上去,咬住他们!”沈峰双眼血红,死死盯着最前面的引导车。


    “坐稳了!”郑队一脚油门踩到底,防爆车咆哮着冲上去。


    “呜。呜。呜。”


    警笛撕破夜空。四面八方潜伏的特警防爆车同时亮起警灯,从各个岔口蜂拥而出,围成一个巨大的包围圈。


    走私车队发现被围,顿时乱成一团。


    “前面的车队听着。立刻停车熄火。你们已经被包围了!”高音喇叭在夜空里回荡。


    对方非但不减速,最后面一辆黑色越野车反倒一个急刹,横在路中间,企图断后。


    车窗降下,几个戴头套的壮汉端着半自动步枪探出身。


    “哒哒哒哒哒。”


    密集的火舌喷出来,子弹打在防爆车挡风玻璃上,留下一片片炸裂的白痕。


    “找死。”郑队一声暴喝,“压制!”


    沈峰一把攥住郑刚的胳膊,把人往座椅上按回去,自己伏低身子,隔着防弹玻璃盯住那辆越野车:“撞他的前轮,逼他停!”


    “砰砰砰。”


    旁边几辆特警车同时开火,弹雨把那辆越野车打成了筛子。几个枪手惨叫着倒下去,油箱被击中,轰地炸成一团火球。


    “别管后面的。冲过去。拦住最前面的挂车!”沈峰缩回车里喊。


    防爆车硬生生撞开燃烧的残骸,继续狂追。


    离那个停着接应驳船的废弃野码头,只剩不到两公里。


    “嘎吱!”


    一个急转弯处,最前面一辆满载豪车的重型挂车车速太快,轮胎打滑,庞大的车身失控,直接横甩在路中间,把路堵了个严实。


    后面几辆挂车躲闪不及,接二连三撞在一起,现场一片狼藉,钢铁撞击声刺耳。


    “下车。控制现场!”郑队的吼声炸在车里。


    车没停稳,郑刚已经跳了下去,身后几十名特警端着枪扑向车队。


    “都不许动。手举起来!”


    黑洞洞的枪口和绝对的火力压制下,押车的走私分子和司机吓得魂飞魄散,纷纷扔下武器抱头蹲地。


    沈峰快步冲向那辆横在路中间的重型挂车。


    上下两层甲板,固定着八辆崭新的黑色迈巴赫。表面光鲜亮丽,底盘部位却有明显的重新焊接和涂装痕迹。


    “拿撬棍。把这辆的后备箱撬开!”他指着最底层第一辆迈巴赫,眼里冒着疯劲。


    两名特警跑过来,把沉重的破拆撬棍塞进后备箱缝隙,用力往下一压。


    “咔嚓”,高档轿车的后备箱锁被崩断,盖子弹起来。


    沈峰一把掀开后备箱底部的备胎盖板。


    强光手电一照,在场所有人都变了脸色。


    整个后备箱下半截被完全掏空,里面密密麻麻、严丝合缝码着一块块防潮密封袋包裹的黑色矿石结晶。


    随便拿出一块,沉得坠手。


    “沈检,这……全是提纯过的重稀土?”郑队凑过来,震惊得说不出囫囵话。


    “对。这几辆车连底盘里藏的,起码几十吨!”沈峰咬着牙,把那块原矿狠狠砸在地上。


    长生会海津港的“二号网”,这批满载国家命脉的走私豪车,终于被他结结实实按在了沙滩上。


    可他心里没有半点喜悦。


    他疯了似的,一辆一辆撬后备箱。


    “林雨晴。林雨晴!”


    他扯着嗓子喊,声音在夜风里凄厉得吓人。


    没有。全都没有。几十辆车,塞满了肮脏的走私品和稀土,唯独没有他要找的那个人!


    沈峰无力地靠在一辆劳斯莱斯的车门上,大口喘气,心口被人狠狠剜去一块,疼得无法呼吸。


    中计了。这又是一个连环套里的障眼法?


    沈峰抬手抹了把脸,逼着自己把呼吸压平。就在这时,


    寂静得只剩海风呼啸的现场,蓦地响起一阵突兀的手机铃声。


    “铃铃铃……”


    声音,是从他身边这辆被撬开的劳斯莱斯车里传出来的。


    沈峰浑身一震,一把拉开劳斯莱斯的后排车门。


    奢华的真皮座椅上,孤零零躺着一部亮着屏的旧手机。


    他手发颤,拿起手机,按下接听,慢慢贴到耳边。


    那头,先传来一阵有节奏的敲玻璃声。


    接着,青河那恶毒又嘲弄的声音,毒蛇似的钻进耳朵。


    “沈检,惊不惊喜?是不是又扑了个空啊?”


    “你到底把她藏哪了!”沈峰对着手机吼,声音劈了。


    “嘘……小声点,别吓着你的新娘。”


    青河阴冷地笑了两声,语气一下子残忍到极点。


    “这批车,不过是我送给你的小费。至于你最在乎的那件‘货物’嘛……”


    他停了一下,背景音里,蓦地传来一声极微弱、却让沈峰肝胆俱裂的抽泣。


    是林雨晴的声音!


    “她确实没在这些车上。因为半小时前,她已经被人从另一条你绝对想不到的水路,转移到了真正的出海口。”


    青河的声音,冷得来自地狱。


    “城东,废弃的海防地下工事。那里连接着海水。最后两个小时。这次,我不开玩笑了。你要是找不到入口……”


    电话里传来一阵瘆人的灌水声。


    “你的新娘,就会随着涨潮的海水,永远留在海津市的地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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