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嗡。”
没等沈峰的震惊炸开,面具男腰间弹出一根纤维绳,“咔哒”咬住管道边缘的钢筋。
“抓紧绳子!起。”
“嗖。”
巨大的拉力把几个人生生拔起来,顺着黑竖井往上升,底下毒气浓得化不开。
“砰。哐当。”
几个人在管道里来回磕碰,沈峰的石膏胳膊撞在铁皮上,疼得冷汗直砸。
“忍着点!死了我可不管埋。”面具男冷冰冰甩下一句。
韩若冰吊在最下面,手掌磨得鲜血淋漓,硬是没吭一声。
十几秒后,几个人被拖出通风井,摔在储藏室的废墟里。
“跟我走。”
面具男把苏晴往肩上一扛,腾出一只手拽住沈峰的后衣领拖着跑。
拐角几个追兵刚探头,他看都不看,单手举枪几个点射,全放倒。
左拐右绕,他对地形熟得吓人,避开所有监控,撬开一条废弃防空洞通道的铁门。
“进去。”
他把人塞进去,反锁铁门,顺手在门轴上贴了个定时炸弹。
洞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,土腥味混着霉味。
“沈峰!毒气吸进去了吗?”韩若冰在黑暗里摸他的脸,声音抖得厉害。
“咳咳……没事,死不了……”
他强撑着抬头。面具男把苏晴放在地上,慢慢摘下了小丑面具。借着一线微光,沈峰看清了那张脸。
一丝不苟的大背头,眼角一道细长的刀疤。
“李正勋。”
沈峰咬着牙吐出这个名字,浑身汗毛全竖了起来。
长宁省长生会真正的幕后掌舵人。那个传闻已经在看守所里畏罪服毒自杀的原特调局局长。
李正勋扔下面具,摸出根压瘪的雪茄点燃,火光映亮他那张阴沉的脸。
“是我。”
“你怎么可能没死?。”韩若冰也认出了他,猛地举枪对准他的脑袋,“看守所里那具尸体是谁?。”
“韩警官,把破铁棍放下吧。”李正勋眼皮都没抬,“我要想杀你们,刚才看着你们被熏死就行了,费这劲干嘛?”
“花大价钱从黑市买的替身,身高体型一模一样,脸半年前做过微调。”他说得轻描淡写,“我李正勋混了三十年,不给自己留几张底牌,早被人连骨头渣子都吞干净了。”
“所以你一直躲在暗处?”沈峰盯着他,脑子里把所有事往一块儿串。
“沈副局长,咱俩其实是被同一个猎人耍得团团转的猎物。”
李正勋夹着雪茄蹲到他面前,眼神怨毒。
“十五年!我替赵老狗在长宁当牛做马,帮他洗白了整整一百三十亿!结果呢?他看我尾大不掉,怕捏不住我,直接把你这把疯狗一样的快刀空投到长宁。”
“他借你的手,把我连根拔起!不光要收回钱,还要灭口!要不是我的内线察觉看守所的饭菜被人动了手脚,我早成一具真死尸了。”
沈峰心里最后一丝疑惑解开了。难怪这种手眼通天的人物倒得那么快,从一开始就是赵老的局:借刀杀人,把知道他底细的合作者一个个剪掉。
这老王八蛋,算得真绝。
“敌人的敌人,就是朋友。”李正勋把烟雾吐在沈峰脸上,“赵老狗拔了我的根,我就要刨他家祖坟。”
沈峰没吭声,等他下文。
“苏晴那丫头的平板里存着完整的数据镜像,突袭前最后几秒导出来的。你们有证据链,我有逃生路线和暗网渠道。合作一把,把这天捅个窟窿,怎么样?”
“我凭什么信你?”沈峰冷冷看着他,“你身上背着多少人命自己清楚。跟你合作,与虎谋皮。”
“你现在还有资格跟我讲条件?。”
李正勋突然暴怒,一把揪住沈峰的衣领把人提起来。
“睁眼看看你的惨样!双臂全废,满城通缉,你就是条丧家之犬!没有我,你们仨连这个洞都出不去。”
“你放开他。”韩若冰红了眼,枪口死死顶上他的太阳穴。
“若冰,把枪放下。”
沈峰喘着粗气。他现在没得选,芯片被林正南带走了,人又被控制,光凭他们俩,不可能活着把证据交上去。
“好,我跟你合作。”
他咬着牙,一字一顿。
“但你记住,我跟你不是一路人。等干翻了赵老狗,你犯的那些罪,老子照样亲手抓你归案。”
“哈哈哈!有种。”李正勋松开手,任由他跌坐回去。
“等有命活到那时候再说吧。”
他搬开两块发霉的木板,底下是一台老式柴油发电机和一辆轨道矿车。
“这条防空洞直通南郊一个废弃矿井,几十年前修的。上车!他们随时炸门。”
矿车轰隆隆扎进黑暗。冷风往骨头缝里灌,韩若冰抱着沈峰取暖,眼泪吧嗒吧嗒掉在他脖颈上。
“哭啥。”
“沈峰,我们还能活着看到明天的太阳吗?”
“能。”他咬着破裂的嘴唇,眼神狠得吓人,“赵老狗欠我那么多条命,阎王爷不收他,老子变成厉鬼也得把他拖下去。”
通道尽头是个长满杂草的废弃矿井口,天蒙蒙亮。破庙后头停着一辆黑色套牌面包车。
“上车。”
李正勋翻出急救箱扔给韩若冰:“给他重新处理伤口,尤其大腿上那一枪,感染了就麻烦了。”
酒精擦上去钻心地疼,沈峰硬是一声没吭。
李正勋点了根烟,看着后视镜里的沈峰。
“你想把证据交到能翻盘的人手里,对吧?”
“你有路子?”
“正常路子全断了。”他冷笑一声,“那就走一条让他连捂都捂不住的绝路。”
“什么路?”
“明天上午十点,燕京国际会议中心,全国直播的大型发布会。上百家国内媒体,几十家境外记者。”
李正勋转过头,像个赌上一切的亡命徒。
“赵老狗亲自上台致辞。咱们混进去,黑进现场投屏系统,把名单和转账记录直接切上主屏幕,他敢当着全国的镜头,把在场记者全灭口吗?。”
沈峰心跳猛地漏了半拍。劫持全国直播的发布会?这特么比在金鼎会所单挑几十个杀手还离谱。
可仔细一想,这是唯一能破局的死中求活,他控制得了警察和内卫,控制不了几百台摄像机的实时信号。
沈峰眼神狠得像头恶狼:“干了!与其躲在阴沟里等死,不如轰轰烈烈拉着他陪葬。”
“好!不愧是沈建国的种,够疯。”李正勋哈哈大笑,“先去我的安全屋修整。明天上午,会会这位‘九千岁’。”
面包车碾着积雪进了市区边缘,一小时后停在城中村一栋破败的两层自建房门前。
“假身份买的,绝对安全。里面有干粮和武器。”
李正勋掏出钥匙,打开那扇生锈的防盗门。
门开的那一瞬间。
一股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扑面而来。
李正勋脸上的笑瞬间凝固。沈峰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
门缝里看进去,客厅地板上横七竖八躺着三具尸体,血顺着门槛流到脚边。
“这……这是我留在这儿看守的心腹……”李正勋的声音破天荒地抖了。
就在这时,屋里传来一阵缓慢的掌声。
“啪、啪、啪。”
一个穿深灰色呢子大衣的男人踩着满地的血走出来,手里把玩着一把带血的三棱军刺。
“李老板,沈副局长。你们这逃跑路线,规划得可真不怎么样啊。”
孤狼,秦震。
大腿上还缠着绷带,站姿却稳如磐石,眼里只有猎人收网前最后的耐心。
“就凭你们几条丧家之犬,也想去搅明天的大会?”
秦震冷笑一声。身后几个房间的门同时被踹开,十几个端着冲锋枪的黑衣杀手涌出来。
黑洞洞的枪口,瞬间把他们围了个严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