经历了长白山一趟连环凶险,吴家三爷此番重伤,辗转就医,最后还是转回了杭州的医院静养,想来情况并不算乐观。
吴峫明显是憋着一肚子的火气与郁结,声音沉沉的,带着压抑的疲惫:“你这几天要是有空,就过来一趟,看看三叔。”
怎么说也是亲爹。元满还是要去一趟的。
哪怕自己身上的伤还未彻底痊愈,也只能强撑着心神打理一切。
元满轻轻应了一声,语气安稳:“好,我明天就过去。”
电话那头的吴峫身心俱疲,没再多说什么,简单叮嘱两句让她注意安全,便匆匆挂断了电话。
喧闹的铃声落下,房间里重新恢复安静,方才缠绵燥热的氛围彻底消散,只剩下淡淡的沉郁。
黑瞎子始终没有出声,只是安静看着她收敛神色、褪去娇态,眼底的温柔未曾消减。
他抬手,轻轻抚平她鬓边凌乱的碎发,指尖带着温热的触感,低声问道:“要去?”
元满点点头,靠回他的肩头,轻轻叹了口气:“嗯,就算不认这个爹,也是我三叔,于情于理,我都该去看看。”
长白山一行人人皆疲,人人带伤,如今风波未平,新的牵绊与琐事,又接踵而至。
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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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一早,元满就径直去找了吴二柏,一五一十说了吴峫打来电话的事情。也说了想去杭州的意思。
吴三醒至今依旧昏迷不醒,生死未卜,不管她是吴家小辈侄女,还是另有一层更亲近身份,于情于理,都该亲自去杭州探望一趟。
吴二柏也没有阻拦。
只是他绝不放心让元满单独出门 —— 吴峫本身就深陷谜团棋局,动不动就被人引着下地,两个不省心的凑在一起,指不定转头就又跑去冒险。
更何况还有吴三醒在了。那就是个不安分的。
吴二柏觉得元满偶尔的‘调皮’那就是随了吴三醒。所以这是吴家的锅。对上元满的时候就格外宽容些。
但一想到她要去找亲爹了。他怕自己好不容易教出的好习惯,被老三这么一勾,就又回去了。
所以在私心里他是不希望元满和吴三醒亲近的。不论是怕她学坏,还是被老三的事牵连,都不想。
但这事不行。就算是吴三醒是装的,也不行。
于是当即安排了二京随行看管,寸步不离盯着她。主要是保护她的安全,也不能让她和老三的事牵扯上关系。
可以说对吴三醒接触元满很是忌惮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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元满心里格外心虚,自己之前闯秦岭的前科还摆在那,根本没底气反驳,乖乖点头应下,跟着二京一同动身前往杭州。
路途漫长无聊,元满闲着没事,目光总是不自觉偷偷落在身旁的二京身上。
不得不说,二京叔身形挺拔修长,一双长腿笔直优越,居然和黑瞎子不相上下,难分高下。
二京端端正正坐在一旁,目视前方,身姿绷得笔直,面上看着沉稳冷静,半点波澜不显,实则浑身都透着说不出的别扭。
他余光极其敏锐,次次都精准捕捉到元满偷瞄过来的视线,一遍又一遍,躲都躲不开。
他心里默默疯狂吐槽。
这小祖宗也太明目张胆了。
好好坐车不行,非要反复瞟他干什么?他是来盯人看押的,不是来被人行注目礼的。
二京最不习惯的就是被人这么直白打量,尤其还是吴家这位的小祖宗。
被她一遍遍地偷看,他耳根悄悄泛热,浑身僵硬,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,只能强行维持住冷面保镖的模样,假装浑然不知。
她看一眼、挪开、又忍不住偷看几眼,反复好几次。
殊不知全程都有一道身影隐匿在暗处,不远不近跟着车队。
黑瞎子放心不下自家小祖宗,一路悄悄尾随守护,刚好把元满频频偷瞄别人的模样尽收眼底。
墨镜下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,牙根暗暗咬紧,醋意翻涌不止,憋着一肚子火气无处发泄,只能在暗处狠狠磨牙,心里酸溜溜又委屈。
吆吆吆,这是看上别人的腿了?
他的腿有黑爷的长,有黑爷的直吗?有黑爷有劲儿吗?
黑瞎子醋海滔天中······
***
车子稳稳停在杭州医院门口,元满刚推开车门,就抬手给吴峫打了通电话。
电话接通的瞬间,那头传来吴峫疲惫沙哑的嗓音,透着压了许久的烦躁与无力。
这些日子,他寸步不离守在病房,早就摸清了吴三醒的秉性,生怕这老小子借着昏迷的由头糊弄人,趁自己不注意偷偷溜走。
整日提心吊胆的,那是一点不敢松懈啊。
长久的精神紧绷彻底磨掉了他所有精气神,整个人蔫蔫的,气质又丧又颓,没半点往日轻松活泼的样子,浑身都裹着一股解不开的郁结。
恰逢胖子出去买菜置办物资,不在医院,吴峫接到电话,立马拖着疲惫的身子匆匆下楼接她。
看见元满的那一刻,他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,愧疚、无奈、憋屈交织在一起,千言万语堵在嘴边,偏偏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解释三叔的怪事,只能低声道:“你来了。”
说完便沉默着转身带路,一言不发领着她往住院部走,背影看着格外落寞。
可两人刚走到病房门口转角,就迎面撞见了鬼鬼祟祟的一幕。
吴三醒裹着宽松病号服,缩头缩脑的,身后跟着一脸无奈的潘子,两人正贴着墙边,顺着另一侧扶梯悄悄往下溜,动作小心翼翼,生怕闹出半点动静。
那明目张胆想偷跑出医院跑路的心思,写得一清二楚。
吴峫积压了大半个月的火气瞬间冲破头顶,所有的隐忍和担忧尽数崩塌,当场低吼出声:“吴三醒你个老小子!你给我站住!”
话音未落,他抬脚就冲了上去,伸手死死拽住吴三醒的病号服,三人当场拉扯扭打在一起。
潘子夹在中间左右为难,一手拉着气急败坏的吴峫,一手护着装模作样的吴三醒,急得满头大汗。
“小三爷!你消消气!三爷还带着伤呢!经不起这么闹!”
拦完这边顾不上那边,整个人手足无措,彻底忙得团团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