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峫下意识抬眼看向淡然静坐的张麒麟,心底骤然冒出一个大胆又心酸的猜测:闷油瓶这辈子反复失忆、记忆残缺、神智时常空茫,难道就是近亲通婚,代代累积下来的遗传性缺陷?这也太可怜了吧······
感受到吴峫怪异的眼神,张麒麟迷茫的眨眨眼。
结果还等他用眼神问回去,元满有继续开始了。
“张家恪守纯血内婚,唯有血脉最纯正、麒麟血最浓郁的族人,才能继承族长之位。”
元满继续说道,“所有上任族长,统一承袭名号——张麒麟。
每一任张麒麟,都会定期孤身进入青铜门,顶替宿命、镇守秘辛,扛下千年轮回的责任。”
她摊了摊手,坦诚补充:“至于终极到底是什么,你们别问我,我也不知道。”
一旁的谢雨辰看着她一本正经、故作老练的可爱模样,眼底漾起宠溺的浅笑。
他抬手斟满一杯温热的清茶,轻轻推到元满面前。
自始至终,他都只当这是九门最古老的隐秘传说,听着遥远又缥缈,和自己的人生、自己的格局毫无牵扯,并未将自己代入这场千年棋局,姿态松弛又淡然。
元满喝了口茶润喉,接着道出张家第一次覆灭危机:“东夏万奴王掌权时期,曾大举围剿、虏获大批张家族人,强行拘禁奴役。
也正是为了囚禁张家人、窥探长生秘辛,万奴王下令修建了云顶天宫。”
“这是张家千年以来,第一次大规模机密外泄,族人四散逃亡,千年稳固的宗族体系,第一次崩坏。”
“云顶天宫?!”吴峫瞬间失声惊叹,眼底满是错愕,“你说的,是长白山之巅的那座云顶天宫?”
谢雨辰闻言微微侧目,看向吴峫,略带疑惑地开口:“你去过?”
面对他的询问,吴峫当即点头,简单将过往经历娓娓道来:“我确实去过。
最早是我们一行人去西沙海底墓,意外发现了汪藏海的遗留痕迹。
顺着线索追查,才得知汪藏海曾被万奴王奴役,奉命督造云顶天宫,我们也是靠着这条线索,才一路摸到了长白山云顶天宫的遗址。”
几句话串联起所有过往线索,也让这场跨越千年的棋局,变得清晰可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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元满转头望向吴峫,轻轻颔首:“你说得没错。当年汪藏海正是被万奴王掳走,被迫成为云顶天宫的总设计师。”
她放缓语调,继续梳理陈年渊源:“修建天宫的漫长年月里,他偶然窥见青铜门后的终极真相,摸清了张家依靠特殊血脉维系长生的整套体系,知晓世上当真存在长生种。
巨大的贪欲在他心底生根发芽,等他侥幸从云顶天宫脱身,便着手创立汪家。”
“汪藏海借着积攒下来的人脉与财力,四处搜罗无依无靠的孤儿、收纳满心野心的亡命之徒,慢慢搭建起盘根错节的汪家势力。
还选定凤凰纹身为族徽,借凤凰浴火涅盘的寓意,暗指汪家要历经磨难、取而代之。
汪家世代唯一的目标,便是撬开张家死守的长生机密,打破张家对长生的独占,谋求永生。”
“自此一守一夺,张家固守秘辛、汪家不择手段掠夺线索,两家拉扯缠斗数百年,成了世世代代不死不休的对头。
为了留存所有隐秘线索,汪藏海把张家、终极与长生的秘密,尽数篆刻在蛇眉铜鱼之上。”
说到这里,元满目光落回吴峫身上,眉眼带了几分了然:“你查到的线索,便是出自蛇眉铜鱼,对吧?”
吴峫一愣,随即点头应声:“没错,我手上的确收藏着一枚蛇眉铜鱼,很多古墓线索都是靠着铜鱼上的零星记载拼凑出来的。”
一旁静静品茶的谢雨辰来了兴致,指尖轻点桌面,温声开口:“既然如此,可否借我一观?”
“没问题。” 吴峫爽快应下,“等回去,我就把铜鱼带来,咱们几个人一同参详,说不定还能挖出别的隐情。”
黑瞎子倚在椅边含笑打趣:“好家伙,一件古物牵扯出数百年两家恩怨,难怪满满非要躲在密室才肯细说。”
胖子也跟着咂舌,方才只当听故事,此刻才算真切意识到,他们一路走来的各类凶险,根源早在数百年前就埋下了伏笔。
张麒麟默然静坐,眼底掠过一丝浅淡波澜,尘封的零碎记忆,正跟着元满的讲述一点点对应上过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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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接下来,就是关于你的身世了。”
元满轻轻开口,一句话瞬间压沉了整间密室的氛围。
既然是专属张麒麟的私事,又见元满神色凝重忧伤,便猜到这段过往必然酸涩沉重、满是遗憾。
一时间无人言语,连向来爱插科打诨、活跃气氛的胖子也彻底收了玩笑心性,端坐静坐,乖乖保持沉默。
他时不时悄悄抬眼瞟向身侧的张麒麟,眼底藏着难以掩饰的担忧。
吴峫亦是敛尽笑意,神色肃穆。
他太清楚张麒麟的孤苦和境遇了,此刻听闻要揭开他深埋的身世,心头早已泛起层层酸涩。
唯独谢雨辰心态不同,心底只剩纯粹的好奇。
他常年混迹九门圈子,与黑瞎子多有往来合作,可行踪缥缈的北哑张麒麟,是圈内最神秘的存在。
世人难寻其踪、难探其底,谢雨辰所能知晓的,不过是旁人零碎的传言,今日难得能听闻完整真相,不由得凝神细听。
元满抬眸望向默然端坐的张麒麟,一想到他坎坷悲凉的一生,心头便泛起阵阵酸涩,无声轻叹一口气。
想到张麒麟的身世,她的语气染上浓浓的忧伤。
“张家啊······
张家这个家族······它很矛盾。
严苛刻板、死守千年规矩,世代恪守族训从不懈怠,可偏偏就是这样一个无情守序的家族,几乎每一代,都会生出几个忤逆家规、甘愿为情逆天的人。”
元满忍不住感叹:“张家最讲宿命规矩,却也最盛产深情痴人。”
她稍作停顿,抛出一个无人不晓的名字:“就比如九门开山的张大佛爷,张启山。”
提及张大佛爷,在场几人瞬间打起精神,目光齐聚,静待下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