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瞎子心里越发忐忑,无数念头翻涌而出:不会真的凭空闹出变故吧?难不成这攒了九月的气胎,真能孕育出什么诡异的怪物?
他不敢再想,连忙对着元满开口:“要不你先出去避一避?”
他是怕生出个怪物,元满收到伤害。
元满彻底懵了,满脸不解:“你生孩子我避什么?我出去了,难不成把爹叫进来?”
话音刚落,隔断小门已经被人推开了。
吴二柏沉稳的声音骤然响起:“不用了,我已经来了。”
骤然见到吴二柏,黑瞎子浑身神经瞬间一紧,身子一抖,一直强行憋着的力道骤然松懈。
下一瞬,“噗~~~~~~”的一声轻响悠远绵长~~~~
他肚子上鼓着的那个小包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瞬间塌陷下去,变得平整如初。
元满的手还摸着那鼓包呐,手就这么随着那紧致的皮肤落下去了。人都懵了。
当着岳父的面把他‘大孙子’当个屁给放出来的黑瞎子僵在原地,彻底愣住了。
元满还维持着手贴在他小腹的姿势,双眼圆睁,大脑一片空白,整个人彻底傻住。
吴二柏站在原地,看着眼前突兀的变故,满脸茫然,竟也一时没有反应过来。
可下一秒,不可思议的一幕骤然发生。
方才那一声轻响散出的气体,在半空缓缓凝聚、成型,居然化作了一个巴掌大小、通体朦胧的气态小婴儿。
小小的虚影悬浮在半空,眉眼软糯,还发出一阵阵清脆的咯咯笑声,灵动又诡异。
元满瞳孔震颤,喃喃失神:“原来……这就是青铜树给我的崽嘛……”
气态小婴儿长个的元满简直一模一样,就跟等比例缩小了一样。它仿佛认准了元满,小小的胳膊抬起,朝着她的方向张开软糯的小手,亲昵又依赖,像是想要她抱抱。
元满:你不要过来呀!!!
她有点接受不了!
希望太大,现在是既生气又害怕的。
黑瞎子见状瞬间回神,心头猛地一紧。
这凭空诞生的气态婴孩诡异莫测,他根本不敢让元满触碰。
他伸手一把将元满牢牢揽进怀里,腰身发力,带着她噔噔噔连退三步,满眼警惕地盯着半空的气态婴孩,严阵以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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黑瞎子动作利落,浑身只觉一阵轻松。一点刚生产的感觉都没有。
说到底,他方才也不过是憋不住放了个屁——一个憋了大半年,又长又响、甚至在密闭车厢里带出淡淡回音的屁。
他下意识伸手牢牢护住身前的元满,迅速带着人往后撤。
就在这时,半空悬浮的气态小婴儿再次发出一阵清脆的咯咯笑声,软糯空灵的声响回荡在车厢内,听得在场三人浑身爬满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,诡异又滑稽。
下一秒,小小的气态婴孩身子一晃,径直朝着元满飞速扑来。
黑瞎子眼神一紧,抱着元满接连辗转腾挪、快速躲闪,可这气态小婴身形轻盈、速度极快,根本躲闪不及。
它径直穿透黑瞎子的身体,毫无阻碍地落在元满的肩头,小小的虚影贴在她的脸颊旁。
一声奶呼呼、糯唧唧的“娘”,轻轻落在耳边。
话音落下的瞬间,那团气态小婴儿骤然消散在空气里,彻底没了踪迹。
车厢内瞬间死寂。
元满僵在原地,满脸呆滞,彻底无语。
就这?!
黑瞎子望着空空如也的空气,眼皮微颤,差点绷不住笑出来。
真的跟他猜测的那样啊。气,拿不出来,要放出来后喊一声娘才算完成任务!
这青铜树是会许愿的!
全程亲眼目睹整场荒唐闹剧的吴二柏,反复闭眼睁眼,指尖抵在眉心用力揉搓,胸腔里积压着满满的无语与憋屈。
“c!”隐忍半晌,他终究没绷住,低低爆出一句粗口,情绪彻底崩盘。
说完,他一言不发,转身拂袖而去。
车厢里只剩两人,元满缓过神,侧头看向身侧的黑瞎子,眼底满是幸灾乐祸,慢悠悠开口:“你完了。”
黑瞎子闭眼苦笑,语气颓然,认命一般轻声应道:“是啊,我完了。”
他怎么可能不完?
整整五个月,他吊着吴二柏整整五个月!让这位满心期盼、日日惦记着自家大外孙、吴家第四代的到来。
结果折腾数月,最后吴二柏盼来盼去,心心念念的大孙子,居然被他当着面,硬生生当成一个屁给放没了。
他心底忍不住苦笑自嘲。
早知如此,还不如真生出个怪物。好歹还能博取几分同情。
现在倒好,给岳父大人惹恼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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吴二柏铁青着脸转身折返,刚踏出装甲卡车的车门,底下早已围得水泄不通的一群人瞬间齐刷刷围了上来。
这些人个个眼底都藏着按捺不住的吃瓜兴致,满心好奇车厢里那场“男人生子”的大戏到底如何了。
吴峫挤在最前头,一脸迫切,连珠炮似的发问:“二叔!里面怎么样了?
黑瞎子是真的要早产了吗?他身体没事吧?孩子……孩子还好吗?”
他在想,要不要现在送医院。
胖子紧随其后,一脸认真的担忧,拍着胸脯主动请缨:“对啊二爷!黑爷该不是刚才杀敌太猛,真动了胎气吧?实在不行让胖爷上去搭把手!
胖爷早年见过不少生产的场面,多少有点经验,都是大老爷们,不用讲究那些虚的,不碍事!”
人群外围,张麒麟静静迈步上前,手里依旧捏着那把提前备好的手术刀。
他一言不发,只是目光沉稳地落在卡车车门处,姿态端正,无声示意自己随时可以上前帮忙处置。
他甚至还轻蔑了看一眼胖子。心道,你那算什么,我可是剖过一次的。
谢雨辰缓步跟上,面上维持着温润客气的模样,轻声开口询问两句,语气得体有度,可那双清亮的眼眸里,藏不住的好奇,恨不得立刻看穿车厢里的一切。
面对众人七嘴八舌的追问,吴二柏喉间滚动,几番欲言又止。
只要一回想方才那荒诞至极的画面——憋了九个月的期许、盼了整整一季的吴家大孙子,最后化作一个带回音的响屁,他胸腔里的火气就蹭蹭往上窜。
越想越憋屈,越想越生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