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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99章 陈舒宁*吴二柏180

    几人在长白山脚下休整妥当,收拾好行李,带着陈皮阿四的遗体,一路启程折返京城。


    等吴峫、吴骁兄弟俩跟着吴二柏、谢雨辰回到吴家老宅,刚踏进院门,就被守在家里的吴老太太堵了个正着。


    老太太看着两个孙子满身风霜、一脸憔悴,一个敢私自闯雪山古墓,一个明知凶险还纵容弟弟胡闹,心头又怕又气。


    她随手抄起墙角立着的鸡毛掸子,扬手就要教训。


    可老人家心里终究是疼孙子的。


    鸡毛掸子高高举起,看着两个孩子蔫头耷脑、眼底带着疲惫与后怕的模样,落下时力道早就泄了大半,轻轻扫在背上,不痛不痒,更多的是象征性的惩戒。


    老太太红着眼数落几句,气的从来不是他们闯祸,是他们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,怕这两个从小护着长大的孩子,哪天就折在这些阴凶险地里面。


    而此刻的吴家,辈分格局早已和早年不同。


    老九门那一代人,如今早已零落大半。


    吴老狗与二月红早年都吃过尸狗吊,哪怕后续常年浸泡棺材液调养身体,也根本抵不过尸狗吊带来的本源损耗,根本达不到解九爷那般延寿的效果。


    两人早就看清了自身命数,没有执拗强求逆天改命,都坦然接受了既定结局,顺着原本的命运线,一前一后离开了。


    解九爷倒是还在世。只是他年岁早已到了极限,身体机能彻底枯竭,就算再泡棺材液、用秘术调养,也无法再延续寿命,剩下的也不过短短数年光景了。


    八爷倒是好些,他也没吃过尸狗吊,所以泡了棺材液后也和谢九爷一样隐在幕后。


    时至今日,偌大吴家,真正坐镇家门、辈分最高的老一辈,就只剩下吴老太太一人。


    也正因如此,吴老太太对此事高高举起轻轻放下,吴二柏欲言又止,最终也没再说什么。


    他是晚辈,在吴家唯一的老祖宗面前,半点反驳的话都不敢说。


    心知老太太是疼孙子心切,舍不得重罚,所有的严厉都只是装出来的样子,他只能默默把满心的规矩和说教咽回肚子里。


    **


    见老太太象征性地用鸡毛掸子扫了两下,便收了架势。嘴上数落归数落,心里终究舍不得真罚自己两个孙子。


    一旁的吴二柏见状,顺势接过话头,面色沉肃,没再纵容。


    他淡淡开口,“去祠堂跪着,好好反省。”


    老太太侧头看了吴二柏一眼,目光轻轻扫过,无声确认他只是按家规罚跪、不会私下动手。老太太才放下心来。


    这些天,家里小辈们嘴上瞒着,生怕她年纪大了担惊受怕。可老太太活了这么多年,自有一套老人脉、旧门路,底下早就有人悄悄递了风声。


    这些事她多多少少心里有数。


    她这几日夜里睡不着,日日在家念佛祈福,一颗心悬在半空,却硬生生憋着不打电话、不多追问。她


    年纪最大,若是乱了阵脚、反复询问,只会给在外奔波的孩子们添乱。


    直到亲眼看见两个孙子平安归来,她压了好几天的惶恐,才算彻底落地。


    确认两个孩子不会再被私下苛责,老太太轻轻叹了口气,转身回了后院佛堂,继续捻珠诵经,默默为家里小辈祈福平安。


    而吴峫和吴骁,乖乖跟着去了吴家老宅的祠堂。


    吴家祠堂······


    青灰地砖冰凉透骨,四面是老旧的木质雕花窗,光线透过窗棂斜斜落进来,割出一块块明暗交错的光影。


    堂上供着历代吴家先祖牌位,香火余味淡淡萦绕,空气静谧压抑,自带一股规矩森严的厚重感。


    两人双双跪在冰凉的蒲团上。


    一路风雪奔波、身心透支,此刻彻底静下来,疲惫瞬间翻涌上来。


    吴峫眼底挂着淡淡的青黑,脸色略显苍白,连日进山、突围、背人下山的劳累还牢牢缠在身上,整个人透着一股倦意。


    一旁的吴骁看着蔫蔫沉沉,眉眼低垂、神色落寞,看着依旧是那副深陷悲伤、沉默寡言的低落模样。


    偌大祠堂安安静静,许久没人说话。


    又熬了半晌,确认外头没人,吴骁悄悄松了口气,肩膀微微一垮,紧绷多日的情绪终于偷偷泄了下来。


    就这一个细微至极的小动作,被身侧的吴峫看得一清二楚。


    吴峫瞬间就懂了,这小子大半时间都是装的。


    他又好气又好笑,偏过头压低声音埋怨:“你说你啊,好好在家待着不行吗?非要偷偷跟着我进山。现在好了吧?要不是你我至于被罚嘛?”


    吴骁立刻抬眼怼回去,语气理直气壮:“那还不是因为你!你要是老老实实待在家里,不去盗墓、不去闯雪山古墓,我用得着偷偷跟着你跑?”


    吴峫被他堵得一愣:“我做事我担责,你自己不听话乱跑,怎么还怪我?”


    “本来就是。”吴骁梗着脖子不松口,逻辑清清楚楚,半点不饶人,“你要是出去干好事,我就算跟着你,顶多是长长见识,怎么可能挨罚?


    你偏偏跑去闯这种九死一生的险地,我跟着去,出事受罚不是理所当然?归根结底,根源在你。”


    一番话有理有据,直接把吴峫堵得哑口无言。


    吴峫瞪着他,半天憋不出一句反驳的话,气得胸口起伏,偏偏还挑不出毛病,最后只能硬生生咽下这口气,别过头去,闷闷不乐地继续罚跪。


    吴峫:有点子心虚怎么办?


    祠堂里再次恢复安静,只剩香火轻轻袅袅,两个难兄难弟并排跪着,一个满心憋屈,一个暗自心安。


    **


    吴峫和吴骁正压低声音,在肃穆的祠堂里互相拌嘴扯皮,谁也不肯让谁。兄弟俩生气的生气,嘚瑟的嘚瑟,还挺热闹。


    谁都没料到,陈舒宁赶回老宅的速度极快,仅仅比他们到家晚了短短一个小时。


    也就是说陈舒宁回家的时候他们也刚去祠堂,也就跪了十来分钟。


    陈舒宁心思细腻,也知道孩子们的脾性,让吴二柏不要声张跟着她悄悄过去看看。看看这两个孩子是不是真的知错悔过,还是装的。


    吴二柏素来事事顺着她,自然乖乖配合,两人一路放轻脚步,悄无声息站在了祠堂门口,将里面的拌嘴对话听得一字不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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