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北说完。
喉咙一甜,嘴巴张开。
一口血喷出来,落在石桌上,溅在圣旨边角。
他弯下腰,手撑膝盖,肩膀抖了两下。
曹正淳的脸变了。
眉毛竖起来,眼皮撑到最大。
手伸出去扶林北的胳膊。
“小北你这是?”
林北抬起手。
手指指了指天。
嘴角挂着血丝,牙齿上染着红。
曹正淳的膝盖弯下去,手扶着林北的手臂,眼眶里的泪滚下来。
鼻头通红。
(这分明是透露天机,被老天爷整了。)
“咱家以后就说小北是亲兄弟。”
林北的嘴角抽了抽。
(这番茄酱,还挺酸的。)
曹正淳松开手。
直起身,袖子在脸上擦了一把泪,转身往外走。
脚步比来时快。
(想着这房子也老了旧了,干脆帮对方装修一下。)
等曹正淳走了以后。
林北直起腰。
手背擦嘴角,把血丝蹭掉。
他转头看降尘。
降尘坐在石凳上,手托腮,眼睛眯着。
林北解释。
“老曹虽然不算上好人,但是至少个有礼貌的人。”
降尘的手指在桌面上叩了一下。
“你咬到舌头不疼?”
林北把舌头伸出来。
舌尖上一个小口子,血珠渗出来。
“疼啊,谁知道血囊要这么费劲才咬破!”
曹正淳回到东厂。
坐在案前,手展开一张纸。
毛笔蘸墨,在纸上写了三个名字。
陈洪、黄锦、杨金水。
笔尖在冯保两个字上停住,又抬起来,这是一张底牌,需要自己去翻档案找!
“去找这三个人。”
手下番子领命出去。
曹正淳靠在椅背上,手按着额头。
烛火跳了跳,映着他眼角的泪痕,不由得心里感慨真是亲兄弟啊!
又送功法又指明路的。
顺风镖局,京城临时住处。
林北坐在石凳上,手端新茶,曹正淳孝敬的。
阿姐坐在门槛上。
手托腮,眼皮垂着,脚在门槛上蹭了蹭。
她转头看林北。
“掌柜的,饿们什么时候回去?”
林北把茶碗搁在石桌上。
“回去干嘛?”
阿姐的脚在门槛上停住。
“你该不会想在这里安家了吧?”
林北伸懒腰。
“再玩一段时间,还没处理完,怎么回事你无聊了?要不你干脆进宫,继续顺手牵羊?”
阿姐的眼皮抬起来,眼珠子转了一圈,嘴角翘起来。
她从门槛上站起来,手拍了拍屁股上的灰。
“好主意!”
她转身往屋里走。
脚步快,鞋底在地面上嗒嗒响。
再出来时,手里攥着一块令牌,塞进怀里。
她头也不回地走出院门。
林北看着她的背影。
摇了摇头,手端茶碗喝了一口。
他站起来,走进屋里,再出来时,脸上多了一张面具。
木制的面具覆住整张脸。
他走到院墙边。
翻身过去,落在隔壁院子里。
巧的是院子里站着一个人。
那人也戴着面具,头上扣一顶斗笠。
手里握一把戒尺,尺面拍着掌心。
面前站着三个少年。
张居正手捧书卷,眉头拧着。
海瑞不服气。
张溶沾在墙上,一个“大”字。
用力把手从墙上拉扯出来,手指指着戴斗笠的人,嘴巴张开。
“你们到底是谁?为什么要绑架我们?我告诉你,我爹可是英国公,让他知道了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!”
张居正的眼皮抬了一下。
海瑞的嘴角扯了扯。
(白痴。)
张居正的目光扫过院子。
围墙高耸,门口站着两个便衣番子。
腰间的刀柄露出来。
院子里的陈设讲究,桌椅是花梨木的,茶具是官窑的。
他转头看那个戴斗笠的人。
(一看就不是一般人,绑架自己来的人明显是个太监,能用太监的只能是皇室之人。
就不清楚到底是谁了。)
林北走到院子中间。
他看向那个戴斗笠的人。
“永青侯李青?”
那人转过身,斗笠抬起来,没有露出真容。
“正是在下,你认识我?”
张溶从墙上滑下来。
他往前迈了一步,眼皮撑开,瞳孔放大。
(这可是永青侯李青啊!从小就听他的故事长大。)
张居正、海瑞同样震惊,永青侯李青不是死了吗?
林北把面具往上推了推。
“你可太有名了,想不到真的是你。对了,奇变偶不变?”
李青的戒尺在掌心停顿了一下。
“符号看象限,我擦!!!”
张居正、海瑞、张溶三个人的头同时转过去。
脖子伸着,眉毛拧起来。
(这两个人很奇怪,但是说不上来。)
李青转头看三个少年。
戒尺在桌面上敲了一下。
“今天先到这里,你们下去吧。”
张居正、海瑞、张溶同时抱拳,腰弯下去。
“是,先生。”
三人转身往厢房走。
厢房门合上,院子里安静下来。
林北走到石凳前坐下来。
李青把戒尺往桌上一搁,坐到对面。
两人面对面,面具对着面具。
等人走了以后,二人摘下面具,林北觉得对方相貌简直和自己不相上下。
(观众:吁~!)
林北问:“你来多久了?”
李青的手指在戒尺上摸了摸。
“崇祯之后。”
林北的手指在石桌面上叩了叩。
“意思是第三次了?你丫活得够久啊。”
李青点头。
“你呢?”
林北回答。
“才十几年,估计也能活个几百年,对了,你实力怎么样?”
李青的戒尺在指间转了一圈。
“没认真干过,不过我和我师父打了个平手。”
林北的身体往前倾,手肘撑在桌面上。
“师父?意思是你和老张干过?我也去过武当山,怎么没听老张讲过你?跨世界了吧?”
李青挠了挠头发。
“我又是老朱那会来的,没想到这个世界很有意思,在大明又待了几百年。没想到这是个武侠世界。”
林北的手在桌上拍了拍。
“你还没说你和老张呢!”
李青回过神。
“对对对,刚过来那会儿就去找我师父了,想不到他还是那么变态。手指头掐了掐就算出了我的来历,我们打了一架,刚开始我输了。不过后来也算是打成了平手。”
林北的嘴角扯了扯。
“老张让着你吧?”
李青头歪了一下。
“别瞎说什么大实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