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北拍了拍手,手掌在空中合了一下。
“没想到,神侯英明盖世,连一个殉葬的人都没有!”
归海一刀和段天涯同时瞪大双眼。
素心从棺材边直起身,想要阻拦。
云萝郡主往前迈了一步,手指指着林北。
“你……你,我……我朝英宗皇帝早就取消了殉葬了!”
林北转头看她,眉毛挑起来。
“有吗?”
归海一刀、段天涯、成是非、上官海棠同时点头。
脖子上下晃。
林北的手在胸前摆了摆。
“你看你们这些人啊,祭品都不舍得放,曹公公你手里不是有两个新鲜的吗?”
云萝郡主的手在空中挥了一下。
“停停停,人祭春秋时候就取消了!”
林北的手指在太阳穴上点了点。
“哦,原来如此,可是我的印象里还没取消啊?那就按我的印象来吧!曹公公,动手吧。”
素心从棺材边走来。
“慢!”
她往前迈了一步手按在胸前。
“既然你一定要人殉葬,那么应该我这个王妃来!”
归海一刀和段天涯同时喊。
“义母!”
上官海棠的剑尖指向林北,手腕抖着,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。
“林北,你不得好死!”
林北的双手摊开手掌朝上,肩膀耸了耸。
“我很民主的好吧,只是建议,又不是命令。曹公公,我哪一句话是命令你干的?”
曹正淳转头看林北。
“没有。不过林掌柜你的建议非常中听。”
林北内心:我就不信你能忍得住!
突然。
院子里刮起一阵风。
树叶卷起来,灰尘扬起来。
四条人影从墙头翻进来。
落地时脚底无声,踩在青砖上像猫。
四个人穿着黑衣,脸上蒙着黑布。
曹正淳的眼皮跳了一下,手从归海一刀脖子上收回来,往身前一挡。
“湘西四鬼!”
四鬼不答。
身体一晃,分成八个方向。
魅影神功。
速度快到残影留在空中,真身已经换了位置。
一个鬼的手搭上归海一刀的肩膀。
另一个鬼的手抓住段天涯的胳膊。
第三个鬼的脚踢开两个太监。
第四个鬼的手在曹正淳面前一晃,虚招。
曹正淳的手掌拍出去。
掌风扫过。
一个鬼的胸口被掌缘擦到,衣料裂开。
那个鬼身体一转,卸掉力道。
曹正淳的脚踢出去,另一个鬼的膝盖被踹中。
那个鬼跪了一下,手撑地,又弹起来。
第三个鬼的胳膊被曹正淳的手指扫到,皮肉翻起来,血珠飞。
第四个鬼的手腕被扣住,骨头咔一声响,但手滑出来,像泥鳅。
四鬼同时退到墙头。
归海一刀和段天涯被他们夹在中间。
四鬼强撑着,脚在墙头一点,身体往后翻,消失。
曹正淳的手垂下来。
手指上沾着血。
他低头看手指,血珠从指腹滴下来,落在青砖上,散开。
“该死的湘西四鬼!给我追!”
几个番子翻墙追出去。
脚步在瓦片上踩出响,越来越远。
曹正淳没走。
他转身面对棺材,手抬起来,手掌按在棺材盖上。
然后转头看上官海棠和素心。
“咱家还有最重要的事要做。”
手掌一拍。
棺材盖飞起来,在空中翻了个身,落在地上,哐当响。
棺材里躺着朱无视。
蟒袍整齐,双手交叠在胸前。
脸色蜡黄,嘴唇发紫。
眼皮合着。
素心尖叫。
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,像撕裂的布。
她往前扑,膝盖磕在棺材沿上。
手抓住朱无视的袖子,肩膀抖着。
眼皮一翻,身体往后倒。
上官海棠冲上去扶住她,手托着她的背。
转头看曹正淳,眼珠子充血,牙齿咬得咯咯响。
曹正淳的手伸进棺材。
手指探到朱无视鼻尖下。
停了三息手指收回来,又按在朱无视胸口。
掌心贴着衣料,停了五息,手指收回来。
(真的像个死人一样。)
曹正淳从袖子里摸出一颗珠子。
珠子圆润,通体透亮,泛着青光。
他举起来,对着光看了一眼。
“这是一颗进贡来的明玉宝珠,是皇上亲自赏的,专门叮嘱咱家让咱家把它跟随神侯一起下葬。”
他弯下腰。
手捏开朱无视的下巴。
另一只手把珠子塞进朱无视嘴里。
手指一推,珠子滑进喉咙。
他直起身,手在袖子上擦了擦。
上官海棠的剑劈过来。
曹正淳侧身闪开。
剑尖划过棺材边沿,木屑飞。
曹正淳的手在剑身上一弹。
剑身弯了一下,上官海棠的手腕震得发麻,剑脱手,插在地上。
林北往前迈了一步。
手从袖子里抽出来,指间夹着几根银针。
针尖在日光下泛着银光。
“老曹啊,你说说你!”
曹正淳转头看他,眉毛挑起来。
“林掌柜有什么高见吗?”
林北的手指在银针上弹了弹。
“既然神侯武功盖世,怎么可能那么轻易暴毙?一定是小人谋害。我觉得一定要验尸才对。”
曹正淳的手在胸前拍了一下。
“对对对,验尸,验尸,开棺了就要验尸嘛。绝对不会让你失望。”
上官海棠扑到棺材上,手张开,护住朱无视。
她转头看林北,眼珠子红着。
“你们还想怎么样?”
林北往前迈了一步,手中的银针在阳光下闪烁。
“不想怎么样。正视神侯死的冤,不能让冤屈蒙蔽。来人啊,开棺验尸。”
素心从地上爬起来抱住朱无视。
上官海棠站在棺材前,手张开,肩膀抖着。
云萝郡主怒吼。
“你们给我住手!我说话不管用了是不是?成是非,有人欺负我。”
成是非从人群里走出来。
“二位好心人,好大哥,能不能给我个面子。”
林北转头看他。
“这位兄台,你的面子多少钱一斤?”
成是非的手指指着自己的鼻子。
“多少钱一斤?你给我呀?”
林北的手摊开,手掌朝上。
“当然是你给我啦!难道你想空手套白狼?”
云萝郡主站到成是非前面,手叉腰。
“我付行不行?”
林北的手收回来。
“不行。”
话音刚落。
林北的身体消失在原地。
一道残影留在空中。
再出现时,他已经站在棺材前。
把素心推开以后。
手从袖子里抽出来,指间夹着银针。
手腕一抖。
银针飞出去。
一根扎在朱无视的太阳穴。
一根扎在颈侧。
一根扎在膻中。
最大的一根扎进心脏位置。
针尾颤着,嗡嗡响。
林北拍了拍手,手掌在空中合了一下。
“不要误会,我就是怕诈尸而已,看来神侯不是被人害死的,真遗憾。撤!”
他转身手背在身后,脚步悠闲。
降尘她们跟在后面。
一行人走出大门脚步在石板路上踩出响。
曹正淳看着他们的背影若有所思。
“走了,对了王妃,按照礼制下葬的时候记得通知哟!”
他转身脚步轻快走了。
番子们跟在后面。
院子里安静下来。
素心晕在地上。
上官海棠跪在棺材前,手扶着棺材沿,泪从眼角滚下来,落在棺材盖上。
成是非弯下腰,手托起素心的背,把她背起来。
云萝郡主跟在旁边,两人往门外走。
“干娘怎么叫都叫不醒。”
上官海棠一个人。
她低头看朱无视,手伸进棺材,把嘴里的珠子抠出来。
珠子落在她掌心里,沾着血丝。
她又把银针一根一根拔出来。
针尖带着血。
她把珠子和银针放在地上。
“义父,你都死了,为什么他们还是不愿意放过你?”
眼泪落在棺材盖上。
她重新把棺材盖合上,手按着盖沿,肩膀抖着。
棺材里。
朱无视的身体往下沉。
棺材底板早就被掏空,背面是空的。
他的身体滑进夹层。
夹层下面是一条暗道,暗道通向密室。
密室里,两个老者站着。
一个握着药箱,一个捧着银针。
是赛华佗和赛神农。
天下第一庄的两位神医。
赛华佗打开朱无视的嘴,手捏着下巴,头偏过去。
“毒入肺腑。明玉宝珠上的毒。还有几根银针……太阳穴那根扎偏了半寸,差一点要命,膻中那根扎在穴位上,把他的气封住了。”
赛神农的手按在朱无视胸口,手指在肋骨上摸过去。
“胸口被扎了七根,针针见血,这个林北,下手真狠。”
赛华佗从药箱里摸出一只瓷瓶。
瓶塞拔开,药粉倒进朱无视嘴里,手指在喉咙上一按,药粉滑下去。
赛神农的银针扎进朱无视的经脉。
一根一根,从头到脚。
两个时辰。
朱无视的眼皮动了,手指蜷了一下。
胸口起伏,一口黑血从嘴角溢出来,淌到脖颈。
他睁开眼,眼珠子在眼眶里转了一圈,手撑床板,坐起来。
“幸亏有二位,要不然本王的性命真的难以保留。”
赛华佗收针,赛神农收药。
“神侯,林北那几针扎得险,太阳穴那根再深半寸,大罗神仙也救不回来。”
朱无视的手按在胸口。
“本王知道了,还是谢谢二位神医,请二位神医下去休息吧。”
他从床上下来脚踩在地上手扶墙。
走到密室深处,手按在墙面上。
暗门打开,木架上摆着卷宗。
他抽出一封信。
“来人。”
密探单膝跪地。
“神侯。”
朱无视把信递出去。
“立刻传信给边疆十大将军,让他们带着自己的人返京。”
“是。”
“通知万三千,提前动手,本王一刻都等不了了。”
“是。”
“通知那个老家伙,他的条件,本王全部答应。”
密探接过信。
转身消失在暗门外。
朱无视坐到椅子上,眼底冰冷,恨意从眼眶里溢出来。
(本王会坐上那个位置!君临天下!所有反对本王的人都该死。)
护龙山庄外。
林北走在街上。
阿姐偏头看他。
“饿们这么做是不是太像反派咧?”
林北转头看她。
“阿姐,知道反派怎么笑吗?”
阿姐凑上来手抓着唢呐。
“不知道。”
林北的嘴咧开,牙齿露出来。
“来,跟我学。桀桀桀!”
阿姐的嘴张开,学着林北的样子。
“桀桀桀?”
侯卿把锣扛在肩上,也跟着一起学。
“桀?桀桀桀,咩~!”
现场的氛围停顿了一下。
轰然大笑。
笑声在长街上滚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