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北坐在柜台后面,手托腮眼皮半垂。
他目光落在官道上,官道空空荡荡。
阿姐坐在旁边。手拨算盘。珠子在指间跳。哒啦哒啦响。
林北叹了口气。手端茶碗。碗沿贴着嘴唇。喝了一口。头抬起来看天。
“今天是个好日子。开业的第1天应该会很热闹吧?怎么一个人都没有?”
话音刚落。
官道两头尘烟四起。
东边来了一拨人,七八个。
清一色黑裤子,上衣露着膀子。
领头的是个络腮胡,手里提着一把大砍刀,刀面反着日光。
杀气腾腾。
西边也来了一拨人,七八个,穿着儒袍。
领头的是个瘦高个,手中拿着一把剑,眼神阴翳。
双方在客栈门口打了个照面。
络腮胡把刀往地下一杵,刀尖插进土里,手扶着刀柄。
“我说赵老三,装什么文人?你就算穿上儒袍,他们也不会说你是个官人。呸!恶心!”
瘦高个冷笑一声,手在剑柄上弹了弹。
“钱大勇,你他娘的追了我三天,老子只是不跟你计较。真以为我怕你?”
络腮胡的手在刀柄上拍了拍。
“不怕?你跑什么?”
瘦高个的脚往后退了半步。
“呸!大爷这是懒得跟你打,影响老子的品位。”
侯卿的耳朵动了动,头从柜台后面探出来,目光落在瘦高个身上。
他看了一眼瘦高个的脸,头缩回去。
没品!
络腮胡的手从刀柄上放下来,手指指着瘦高个的鼻子。
“那你现在不跑了?我看你还是束手就擒,让我砍你几刀。”
瘦高个的手在剑柄上攥紧。
“我不就是调戏了一下你媳妇吗?至于吗?”
络腮胡的脚在地上跺了一下。
“你他娘的!我已经把那个老婆娘剁了!现在就剁你!放心,我会很温柔的。”
说完他舔了舔嘴唇,舌头在嘴角上转了一圈。
瘦高个的脚往后退了一步,手在身前摆了摆。
“你们夫妻两个真是畜生!仙人跳!”
络腮胡的手又握回刀柄。
“少废话!要不拿钱,要不让我砍你几刀!”
瘦高个的头转过去看四周。
目光落在客栈门口。
“这什么时候开了个客栈?”
络腮胡也愣了一下,头转过去看匾额。
“不知道,上个月路过还没有啊?”
二人对视一眼。
络腮胡的肚子咕咕叫,手在肚子上拍了拍。
“先打还是先吃饭?”
瘦高个的手在剑柄上弹了弹。
“打完再吃。”
络腮胡的手从肚子上放下来。
“行。”
两边的人同时拔出兵刃。
刀光剑影。
小弟们冲上去。
刀碰刀,叮叮当当。
剑刺剑,火花四溅。
呐喊声混着惨叫声。
官道上尘土扬起来。
林北坐在柜台后面,手端茶碗,碗沿贴着嘴唇。
顿了一下。
目光落在门外又收回来。
“降尘老婆子!有生意!赶紧准备!”
降尘的声音从后院传出来。
“知道了!林北老头子!”
旱魃和江玉燕已经在门口摆好了桌子。
林北从柜台后面站起来,走到门口,脚踩在台阶上。
降尘从后院走出来。
“他们怎么了?”
林北的手指指着两拨人。
“大客户,你怎么还不去准备?”
降尘转身回后院。
阿姐从柜台后面探出头,手抓着一把瓜子,两只眼睛亮晶晶的。
“打起来咧!打起来咧!”
林北转头看她。
“好了,收起你那个奸诈的样子。要不然别人还以为我们这里是黑店。”
阿姐兴冲冲地从柜台后面跑出来,手抓凳子,屁股坐上去,翘着二郎腿。
瓜子嗑起来,壳扔在地上。
侯卿从柱子后面走出来。
手拿一把折扇。
白发披在肩上,身穿一身白衣。
他走到阿姐旁边坐下,折扇啪的一声打开。
扇面上三个大字——“说书人”。
阿姐瞥了他一眼。
“弟,你啥时候换职业了?”
侯卿的手在扇面上弹了弹。
“昨天晚上决定的,我觉得作为仙人,应该在江湖上流传着他的传闻。”
阿姐的目光落在客栈中央的桌子上。
醒木、折扇、手帕。
阿姐眼皮眯起来。
“你该不会给自己说书吧?”
侯卿的头点了点。
“有品,想想千百年以后,人们想起有个侯卿仙人。哈哈哈……咩~!”
侯卿的手捂住嘴。
阿姐的嘴角扯了扯。
“狗屁艺术,没有品位的艺术。不知道现在学艺术的人没饭吃吗?特别是画画的,你看作者都写小说去了,没前途!”
(作者:阿姐,我好像没得罪你吧?至于这么扎心吗?呜呜呜!)
侯卿的嘴从手上放下来。
“你能不能别说话?你还是我亲姐吗?”
阿姐的手在瓜子袋里摸了一把,
“我是你亲姐,所以才劝着你,你现在最要紧的是赶紧找个媳妇传咱们家的香火。”
侯卿的扇子合上,手在扇骨上弹了弹。
“没品!”
旱魃把桌子摆好,手在桌面上擦了擦。
他走到客栈大门左侧站定,想了想又走到右侧。
整个人像一尊铁塔,双手抱胸,面无表情。
江玉燕站在他旁边,手搭在他胳膊上。
林北的脚从台阶上迈下来,手在旱魃肩上拍了拍。
“旱魃,你今天就负责当门神,主要是在客栈门口,别让他们损坏客栈的财产,这都是咱们新装修的,花了不少钱。”
旱魃的头点了一下。
厨房。
菜板哒哒响。
阿绣的手按着菜刀,刀锋切进菜里。
听到外面的声音她手停顿了一下。
狗哥转头看阿绣,手伸出去,握住她的手,手指在她手背上按了按。
“别怕,阿绣,有我在!”
阿绣的头点了点,手从刀柄上松开。
“你说他们会不会打到客栈里面来?”
狗哥的手在阿绣手背上拍了拍。
“应该不会,我看到旱魃站在门口。”
他转头看厨房门口。
“阿黄!”
阿黄从门口探出头。
黄毛在门槛上蹭了蹭,耳朵竖起来,尾巴摇了两下。
狗哥的手从阿绣手背上收回来,手指指着大门方向。
“你去和旱魃一起守着门口,如果有人闹事咬他。等一下我给你准备个大骨头。”
听到大骨头,阿黄从门槛上跳起来。
脚踩在地上尾巴摇成一片,跑出去。
狗哥的手又握回阿绣的手。
“真希望每天都可以这样,小北说了,我们要在这里住几年。”
阿绣的手在狗哥掌心里转了转。
“大哥,其实我刚刚不是在害怕,我只是想把他们赶走。”
狗哥的手指在阿绣指缝里紧了紧。
“我知道,但我不想让你出现意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