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香莲跪在地上,抬起头,看着公主。
她的嘴唇在抖,眼眶里全是泪。
她没有说话。
公主又说:“你一个乡野妇人,告到天边也告不赢的,本宫是为你好。”
包拯开口了:“公主殿下,秦香莲是陈世美的结发妻子,按照律法,她可以告。”
公主转头看他,语气冷了下来。
“包拯我忍你很久了,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。”
包拯没有退让。
“臣从现在开始戒酒,不吃酒,臣只认律法。”
公主深吸一口气,又看了秦香莲一眼,忽然说。
“好!本宫再退一步,本宫可以让秦香莲回乡,给她银子,给她休书。但……陈世美的两个儿子,不能姓陈。”
说是退一步,明显是步步紧逼!
秦香莲的身体猛地一颤。
公主继续说,语气平淡。
“他们不能姓陈,从此以后,他们跟陈家没有任何关系,本宫会给他们安排一个‘去处’,让他们安安生生长大,这是本宫最大的让步。”
包拯的脸色变了。
秦香莲跪在地上,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。
她低着头,眼泪一滴一滴落在地上。
她忽然开口了,声音很轻,轻到几乎听不见。
“我不告了。”
包拯愣住了:“秦香莲……”
秦香莲抬起头,看着包拯,眼泪纵横。
“包大人,民妇不告了。民妇带着孩子回乡去。民妇认了。”
她对着包拯,郑重地磕了三个头。
然后她直起身,看着包拯,一字一句地说。
“包大人,民妇这辈子……再也不喊冤了。”
包拯的脸,本来就黑,此刻更像是蒙了一层灰。
他站在公案后面,看着跪在地上的秦香莲,看着她磕头,看着她流泪,看着她眼里的光一点一点熄灭。
他的嘴唇在抖,他的手也在抖。
他这辈子断过无数案子,见过无数冤屈,但从来没有哪一次,像今天这样,让他觉得自己的信仰被什么东西狠狠砸了一下。
公主看着这一幕,脸上没什么表情,但嘴角微微翘了一下。
她又加了一句:“陈世美的两个儿子不能姓陈,这是本宫的底线,至于姓什么阿猫阿狗的随便。”
林北:“记,公主步步紧逼,秦香莲被逼无奈,包公名不副实屈服于皇权之下!”
阿姐:“收到咧!”
侯卿:“好素材,我一定让它留芳百世,‘面对如此屈辱,以及公主和前夫的各种胁迫,秦香莲血泪不止,以为堂堂包青天能为自己伸冤,没想到还是一丘之貉,秦香莲暗中发誓自己做鬼也不会放过他们……公主嚣张的说:哈哈哈,你放心的去吧,你的两个孩儿我会让他们来陪你的,小贱种!……作为渣夫,陈世美好像问心无愧……”
“够了!哪里来的野人居然敢侮辱本公主!”
“够了!!!”
包拯忽然动了,他的声音更大。
他伸手,抓起公案上的乌纱帽,猛地往地上一摔。
乌纱帽砸在地砖上,发出一声闷响,滚出去老远。
“来人!”包拯的声音像是一口钟被撞响了,“龙头铡伺候!”
公主的脸瞬间白了。
“包拯!你敢!”
包拯看着她,目光像刀。
“臣敢!臣今天就算丢了这颗头,也要铡了陈世美!”
太后尖声喊:“包拯!你反了!”
包拯:“臣没有反。臣只是在做臣该做的事。”
公主和太后同时冲上来,拦在陈世美前面。
太后指着包拯的鼻子。
“你敢动他,哀家让你满门抄斩!”
公主也喊:“包拯!你不过是一个开封府尹!你凭什么!”
包拯看着她们,声音平静得可怕。
“臣凭的是大宋律法,臣凭的是天理昭昭。”
太后冷笑:“天理?哀家就是天理!”
包拯:“太后,您不是天理,您只是太后的身份。天理在人心!”
公主冲上来要拉包拯的袖子,被展昭拦住了。
展昭站在包拯身侧,手按剑柄,面无表情。
公主指着展昭:“你一个御前护卫,也敢拦本宫?”
展昭拱手:“公主殿下,臣只听包大人的。”
公主气得浑身发抖。
太后也气得脸色铁青。
大堂里乱成一团,太监和宫女们缩在角落里,不敢出声。
王朝、马汉、张龙、赵虎站在两侧,一动不动。
秦香莲跪在地上,搂着两个孩子,泪流满面。
就在这时,堂外传来一声高喊……
“圣旨到!”
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住了。
一个内侍捧着明黄色的圣旨,快步走进大堂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卷圣旨上。
太后和公主的脸上露出了期待的表情。
陈世美更是松了一口气,从地上爬起来。
内侍展开圣旨,大声念道:
“奉天承运皇帝,诏曰:驸马陈世美,停妻再娶,欺君罔上,杀妻灭嗣,罪无可赦。着开封府尹包拯,即刻处斩,以正国法。太后、公主,即刻回宫,不得干预,钦此。”
“陛下口谕:还嫌不够丢人,给朕赶紧滚过来!”
大堂里死一般的安静。
太后愣住了。
公主愣住了。
陈世美瘫坐在地上,脸色惨白。
包拯接旨。
他站起来,重新戴好乌纱帽,拿起惊堂木,往案上一拍……
“来人呐!龙头铡伺候!”
陈世美被拖到堂外。
龙头铡抬了上来。
围观的人群挤得水泄不通。
林北站在最佳的位置。
铡刀落下。
围观的人群发出一阵惊呼。
秦香莲捂住了孩子的眼睛。
……
铡美案结束之后,林北和包拯一起送秦香莲。
秦香莲牵着两个孩子,走在包拯旁边。
“谢谢掌柜的,谢谢大人为民妇伸冤!”
她的脸上还有泪痕,但眼神比来时平静了很多。
走到城门口的时候,秦香莲停下来,转过身,看着包拯,深深地鞠了一躬。
“包大人,再次感谢您,您让我相信天地间还有公理!”
包拯摆了摆手:“不必谢,这是本府该做的。”
秦香莲又转向林北,鞠了一躬:“林掌柜,谢谢您。”
林北摇了摇头。
他从袖子里摸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,递了过去。
秦香莲愣了一下:“林掌柜,这是……”
林北说:“给孩子买点吃的,别推辞。”
秦香莲摇头:“我不能收。”
林北把银子往她手里一塞,语气认真。
“拿着。两个小孩,别学他爹一样。”
秦香莲的手在抖。
她看着手里的钱袋,又看了看林北,眼眶红了。
她刚要开口,林北又补了一句:“这银子是北宋皇上给的补偿,他说他欠你的,让我替他拿给你,拿着吧,皇上不差这点钱。”
秦香莲愣了一下,然后深深鞠了一躬。
她把钱袋收进怀里,牵着两个孩子,转身走了。
包拯站在旁边,看着这一幕,沉默了一会儿。
然后他看了林北一眼,嘴角微微动了一下。
“林掌柜,你太会来事了。”
林北挠了挠头。
“林北说的是实话。”
包拯没再说什么。
他转身走了,回开封府去了。
皇城司的人站在城门口,看着秦香莲的背影消失在官道尽头。
一个穿着便服的中年人默默记下了刚才的一切,然后转身消失在人群中。
皇宫。
赵祯坐在御书房里,面前摊着一堆奏折。
公主和太后坐在他对面,一个在哭,一个在骂。
公主哭得梨花带雨。
“父皇!陈世美再不好,他也是女儿的驸马!包拯说铡就铡了,女儿的脸面往哪里搁!”
太后拍着桌子。
“皇帝!你太不孝了!包拯是什么东西?一个开封府尹!他敢这样对待皇室!你今天不把他贬了,哀家就不走了!”
赵祯揉了揉太阳穴。
他已经被吵了半个时辰,头疼欲裂。
他正要开口说什么,一个内侍悄悄走进来,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。
赵祯的动作停了。
他听完之后,沉默了片刻,然后问了一句。
“真的?”
内侍点头,又低声说了几句。
赵祯又沉默了一下,然后嘴角微微翘了一下,很快又收了回去。
他坐直了身体,看向公主和太后。
“朕知道了。”他对内侍说,“你下去吧。”
内侍退下。
赵祯看着公主,语气比刚才沉稳了很多。
“兰萍,朕问你,陈世美停妻再娶,派韩琪去杀秦香莲母子,韩琪自刎而死。这件事,你知道吗?”
公主哭道:“女儿知……知道。”
赵祯:“那朕再问你,陈世美该不该死?”
公主不说话了。
赵祯又看向太后。
“母后,朕知道您疼兰萍,但您想一想,如果朕今天不处置陈世美,天下人会怎么说?他们会说……皇帝包庇驸马,纵容杀人。民心一散,这江山还坐得住吗?”
太后沉着脸:“哀家不管什么民心,哀家只知道,兰萍是你的女儿,哀家的孙女。你让她的驸马被铡了,她以后怎么做人?”
赵祯沉默了一下,然后说。
“朕会给她再选一个一等一的夫婿。”
公主猛地抬头。
“父皇!我不嫁!我谁也不嫁!”
赵祯看了她一眼,语气平静但不容置疑。
“朕已经决定了。来人,送公主回宫。”
公主还要喊,两个内侍已经走上前来,一左一右扶住了她。
公主挣扎着:“父皇!你不能这样!父皇……”
她被拖下去了。
太后站起来,看着赵祯,气得浑身发抖。
“皇帝!你连你亲女儿都……”
赵祯打断她:“母后,朕是皇帝。朕先是大宋的皇帝,然后才是兰萍的父亲。”
太后瞪着他,半天说不出话。
赵祯又说:“母后,您想想。包拯铡了陈世美,天下百姓拍手称快。秦香莲一个乡野妇人,跪在堂上喊冤,包拯接了她的状纸,替她翻了案。这件事传出去,百姓会说……大宋的律法是真的,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。这样的民心,比一百个陈世美都重要。”
太后沉默了。
赵祯继续说:“朕知道您心疼兰萍,但朕不是不孝,朕只是不能让一桩私情,坏了国法。”
太后盯着赵祯看了很久,然后慢慢坐回椅子上,声音低了下来。
“那兰萍……怎么办?”
赵祯说:“朕会给她选一个更好的。这一次,朕亲自把关,选一个品性、才学、相貌都好的。”
太后沉默了一会儿,又问。
“那个大明来的荣国公……还有那个包拯……”
赵祯说:“母后,林北……朕留着有用。包拯更不用说了,他是大宋的柱石。两把刀,朕现在一把都不能丢。”
太后叹了口气,站起来,看着赵祯,语气软了一些。
“哀家知道了。哀家回去劝兰萍。”
赵祯拱手:“多谢母后。”
太后走到门口,又停了一下,回头看了赵祯一眼。
“皇帝,你长大了,不再需要母后了。”
赵祯没说话。
太后走了。
赵祯坐在御书房里,看着窗外的夜色,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轻轻笑了一声。
“林北……你那个药,还真管用。”
他站起来,走到书架前,从暗格里摸出一个红色油纸包,看了看,又放了回去。
看起来十分的宝贵。
客栈里。
阿姐蹲在客栈后院里,面前摆着一大堆铜板,她正在一个一个数。
降尘从旁边走过,看了一眼。
“又数错了,看来你管账也不行啊。”
阿姐:“……死老太婆你胡说,饿确定本金有没有收回来。”
降尘:“所以你数了三遍?”
阿姐深吸一口气,重新开始数。
此时。
狗哥从厨房探出头来:“大家,吃饭了。”
林北站起来:“别数啦,吃饭了!”
他走过阿姐身边的时候,拍了拍她的脑袋。
阿姐跟在他后面,蹦蹦跳跳地往厨房跑。
把数钱的事情忘九霄云外。
天大地大,吃饭最大!
……
有机会冲下个月全勤,冲!
它为了留下我,居然让我有机会拿全勤。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