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完这些，他忽然放声大笑起来。
那笑声很奇怪。
不像高兴。
倒像在看什么即将上钩的东西。
王祈心头一凛，总觉得不对劲。
下一瞬。
盘古虚影忽然开口。
“小家伙，聊得也差不多了。”
王祈还没来得及细想，胸口便猛地一痛。
他低头一看。
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水流，已经从前方洞穿了他的胸膛，直直刺进体内。
那水流的源头，正是共工祖巫精血。
盘古虚影此刻脸上的神情，也彻底变了。
哪里还有半点前辈风范。
剩下的，只有阴冷和贪婪。
“小子。”
“你的身体，本尊要了。”
“那株混沌灵根，本尊也要了。”
原来，他之前那一连串解答，根本就是在拖时间。
拖着暗中凝聚共工精血里的力量。
共工祖巫精血本身剩余能量不算多。
可在盘古虚影的操控下，却被硬生生压成了一记混元层次的暗袭。
来得快。
也藏得深。
快到王祈像是根本没来得及反应。
王祈咳出一口血，却没有慌乱，反而盯着盘古虚影问了一句。
“前辈这番话里，几分真，几分假？”
盘古虚影淡淡说道：“有真有假。”
“不过你也没必要分了。”
“反正很快，这具身体就是我的。”
王祈看着胸前不断蔓延的水流，又低头看了一眼已经黯淡不少的共工精血，忽然叹了口气。
“前辈不愧是盘古大神留下的印记。”
“靠这一滴精血，竟还能打出混元一击。”
“不过，这滴精血里的力量，撑死也就这一击了吧？”
盘古虚影冷笑。
“对付你，足够了。”
他显然对自己的算计极有信心。
接着又说道：“等本尊夺了你的身，炼了这株混沌灵根，踏入混元后，自会去宰了鸿钧，重掌洪荒。”
王祈一边咳血，一边继续问。
“所以，只要掌了天道，就能炼化洪荒世界？”
盘古虚影并不避讳。
“能。”
“天道，是大千世界根基所在。”
“谁若彻底炼化天道，谁就能掌控这方天地。”
王祈又问。
“既然洪荒是盘古大神开辟，天道中又留有您的元神，为什么您自己却还没掌控洪荒？”
这一回，盘古虚影沉默了。
显然，他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。
片刻后，他冷冷说道：“你没必要知道那么多。”
“乖乖把身体让出来就行。”
说话间，越来越多的水流自共工精血中涌出，顺着伤口往王祈体内钻，开始争夺这具身体的控制权。
王祈却像完全不在意那伤势一样，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。
“前辈终究只是一道印记。”
“很多事，您还是没看清。”
盘古虚影皱眉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王祈看了看自己那具正在被水流侵蚀的身体，语气平静。
“因为，这根本就不是我的本尊。”
盘古虚影脸色微变。
“胡说！”
“这明明就是本体，不是寻常法则化身。”
然而他的话刚说完。
头顶造化玉碟灵宝树轻轻摇晃。
一缕缕法则之光洒落下来。
紧接着，王祈的身形便开始变得虚幻。
最后，竟真的化作了一具由法则凝成的化身。
这里是本命灵田。
王祈从一开始，就没让本尊进来。
为了防着盘古印记这一手，他早就借造化玉碟灵宝树遮蔽感知，让法则化身伪装成本体。
哪怕对方是盘古留下的印记，他也没敢大意半分。
盘古虚影先是一愣。
随即竟笑了起来。
“有意思。”
“真有意思。”
他抬头看着造化玉碟灵宝树，目光愈发炽热。
“不愧是混沌灵根。”
“尚未成熟，就能连本尊的感知都瞒过去。”
也就在这时。
造化玉碟灵宝树的树根猛地从地下探出，像一条突然暴起的龙，瞬间刺入盘古虚影体内。
“咕嘟，咕嘟。”
树根疯狂吞吸。
盘古虚影的身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变淡。
他却像不怎么在意一样，依旧盯着王祈，目光阴沉。
“好好替本尊养着它。”
“早晚，本尊会回来取。”
话音刚落，他整道虚影便被树根彻底吸空。
最终化作纯粹的水之法则，融入水之花蕊之中。
水之花蕊本就已是准圣巅峰层次。
如今又吞掉盘古虚影这一波法则，顿时更进一步，气息越发浑厚。
等一切平静下来后。
王祈本尊这才真正现身，重新坐回造化玉碟灵宝树下。
周围灵气轻轻流动，树叶沙沙作响。
可他脸上的神情，却一点都不轻松。
因为盘古虚影说的话，不可能全是假的。
至少有很大一部分，值得信。
王祈把得到的信息在脑海里重新捋了一遍。
第一。
所谓魔神邪念，大概率并不是鸿钧说的那样。
更可能是盘古残留在洪荒天道中的部分元神意志。
第二。
炼化天道，确实能掌控洪荒世界。
第三。
借整个洪荒世界之力，甚至有可能冲击超越混元的大道层次。
换句话说。
鸿钧老祖根本没安什么好心。
他合道，不是补天。
而是在夺天。
而且现在看来，他还没完全夺下来。
否则也不会和天道中苏醒的盘古元神互相争夺。
王祈脑中忽然又想起鸿钧此前下的法旨。
十万年内，洪荒不得再起大战。
表面上，是为了稳住天地。
实际上，多半就是为了给他自己争时间，好慢慢炼化洪荒天道。
想到这里，王祈眯起了眼。
“既然这样……”
“那就绝不能给你这十万年。”
他缓缓自语。
“巫妖，必须尽快决战。”
“人族，也该借机崛起了。”
只要巫妖大战提前爆发。
鸿钧的布局就会被打乱。
而他自己，也能借着大战收集更多妖神、妖王、巫族的尸身，加快造化玉碟灵宝树的授粉进度。
这一波，怎么算都不能错过。
想到这里，王祈不再迟疑。
他直接出关，动身前往帝江部落。
……
帝江部落，盘古殿内。
十二祖巫正在忙着一件大事。
共工撞倒不周山后陨落，后来他们费了巨大代价，才勉强补出一个水之祖巫。
结果还没缓过来，后土又以身化轮回，直接让十二都天魔神大阵缺了一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