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光越来越盛。
灵魂的撕裂感达到了顶点。
吕慈趴在青石板上。
喉咙里发出破风箱一样的嘶吼。
他的十指死死抠进地面的石缝里。
指甲全部翻卷脱落。
血肉模糊。
但他根本感觉不到肉体的疼痛。
天眼的威压直接作用在意识海。
那是一种把灵魂放在磨盘上一寸寸碾碎的折磨。
吕慈的身体疯狂痉挛。
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。
眼珠子凸出眼眶。
布满血丝的独眼里写满了最原始的恐惧。
他撑不住了。
十佬的尊严。
吕家的荣耀。
在绝对的死亡和痛苦面前连个屁都不是。
“汪……”
极其微弱的声音从吕慈漏风的牙缝里挤了出来。
夹杂着浓重的血腥味。
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。
只有风吹过废墟的沙沙声。
张狂手腕微动。
金色的香火锁链再次绷紧。
“大点声。”
“我听不见。”
张狂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。
却比腊月的寒风还要刺骨。
吕慈浑身一哆嗦。
他猛地抬起头。
眼泪和鼻涕混着鲜血糊了满脸。
他四肢着地。
“汪!”
“汪汪!”
嘶哑难听的狗叫声在吕家村上空回荡。
一声比一声大。
一声比一声凄厉。
后方警戒线外。
张楚岚双腿一软。
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。
他张大嘴巴。
半天没喘上气来。
“疯了……”
“这世界真他妈疯了。”
“那可是吕慈啊!”
“异人界最护短最不讲理的疯狗!”
“现在真成狗了?”
王也靠在树干上。
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。
后背的衣服全被冷汗浸透了。
“老青。”
“你掐我一把。”
“我看看自己是不是在做梦。”
诸葛青没搭理他。
狐狸眼死死盯着院子中央的那一幕。
镜片后的瞳孔剧烈收缩。
“王道长。”
“别掐了。”
“这是真的。”
“张狂把异人界的天捅破了。”
“明天一早。”
“整个圈子都会大地震。”
冯宝宝蹲在旁边。
把手里的树枝一扔。
拍了拍手。
“叫得真难听。”
“还没得村头那条大黄叫得顺耳。”
“张狂眼光不行。”
“这狗太老了。”
“看门都嫌费粮食。”
院子中央。
张狂看着趴在脚边学狗叫的吕慈。
眼底的嫌弃浓得化不开。
他眉心那道竖眼的缝隙缓缓闭合。
刺目的金光瞬间消散。
压在吕慈灵魂上的那座大山终于移开了。
吕慈整个人瘫软在地。
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带着血腥味的空气。
他活下来了。
张狂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“这才乖。”
“早这样不就少受点苦了吗。”
吕慈听到这句话。
身体本能地抖了一下。
他艰难地挪动四肢。
一点一点爬到张狂的脚边。
他伸出那条满是鲜血的舌头。
极其卑微地舔舐着张狂鞋边的泥土。
这是最彻底的臣服。
也是最极致的羞辱。
躲在废墟后面的吕家子弟看到这一幕。
心理防线彻底崩塌。
几个年纪大的长老直接两眼一翻。
气得晕死过去。
剩下的年轻人跪在地上。
把头磕得砰砰作响。
连哭都不敢哭出声。
张狂转头。
目光扫过那些跪在地上的吕家人。
背后的二郎真君水墨刺青在夜色中泛着幽冷的微光。
“看清楚了。”
“这就是你们吕家的太爷。”
“这就是招惹我的下场。”
张狂的声音不大。
却清晰地传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。
“从今天起。”
“异人界再无吕家。”
“谁敢不服。”
“下场和他一样。”
全场死寂。
没有人敢反驳。
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就在这时。
张狂的脑海里响起一阵尖锐的唢呐声。
老式戏台的幕布缓缓拉开。
红底黑字的对联无风自动。
【今日宜杀生】
【忌慈悲】
戏台上。
二郎神的皮影端坐在太师椅上。
手里的三尖两刃刀泛着冷光。
“不错。”
“这畜生虽然脏了点。”
“但好歹懂了规矩。”
“宿主。”
“干得漂亮。”
孙悟空的皮影在戏台柱子上跳来跳去。
捂着鼻子一脸嫌弃。
“臭死了臭死了!”
“三只眼你什么品味!”
“收这么个老梆子当狗!”
“俺老孙的花果山连这种货色都不要!”
哪吒的皮影在地上打滚。
笑得前仰后合。
“嘻嘻嘻!”
“真好玩!”
“宿主!”
“让他翻个跟头!”
“让他摇尾巴!”
张狂在心里冷喝一声。
“都给我闭嘴。”
戏台瞬间安静。
紧接着。
戏腔唱词在脑海中响起。
【完美完成天庭境神考——降伏哮天!】
【极致的羞辱与驯化,完美契合神明威严。】
【获得奖励:特性·哮天之契。】
【哮天之契:可将降服的目标化为绝对忠诚的战宠,无视对方意志强行绑定,并共享部分属性。】
张狂感受着体内涌动的新力量。
手背上的狗头咒印纹身开始发烫。
他低头看着还在舔鞋的吕慈。
右手猛地一挥。
手背上的红光化作一道繁复的血色符文。
直接打入吕慈的眉心。
吕慈浑身一震。
独眼中的神采彻底涣散。
这下连最后一点反叛的念头都被抹杀了。
彻彻底底成了张狂的私人物品。
张狂扯了扯手里的金色锁链。
张狂手腕微微一抖。
手里的金色香火锁链化作点点金光消散。
紧接着。
这些金光在吕慈干瘪的脖颈处重新汇聚。
烙印下一个金灿灿的狗圈形状咒印。
“滚一边待着去。”
张狂抬腿就是一脚。
直接踹在吕慈的肩膀上。
吕慈顺从地在满是碎石的地上滚了两圈。
爬到旁边一段倒塌的断墙角落里。
他双手抱膝蹲在地上。
脑袋深深地埋在臂弯里。
那只猩红的独眼里满是呆滞和空洞。
真成了一条只会听口令的看门狗。
躲在废墟后面的吕家子弟看到这一幕。
连最后一点反抗的心思都死绝了。
他们只能把头埋在土里。
祈祷这个杀神能大发慈悲放过他们。
...
张狂还没来得及感受体内暴涨的力量。
一股极其强烈的生理不适感直冲天灵盖。
他低下头。
看着自己衣服上沾染的灰尘。
看着鞋尖上溅到的几滴黑血。
胃里一阵剧烈翻腾。
脏。
太脏了。
这种感觉根本不受他控制。
这是二郎真君同步率过高带来的副作用。
极度洁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