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狂嫌恶地拍打着袖子上的灰尘。
越拍眉头皱得越紧。
他抬起头。
视线扫过满目疮痍的吕家村。
到处都是碎石。
到处都是断壁残垣。
空气里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和泥土的腥气。
那些跪在废墟里的吕家人。
一个个灰头土脸。
眼泪鼻涕混着泥巴糊了一脸。
恶心。
张狂的呼吸节奏全乱了。
胸膛剧烈起伏。
脑海里的弹幕会议又开始吵闹。
孙悟空的皮影在戏台柱子上倒挂金钟。
一双毛手拼命抓着腮帮子。
“三只眼!你瞎讲究什么!”
“打架哪有不沾土的!”
“俺老孙在泥坑里打滚的时候你还在天上喝西北风呢!”
哪吒的皮影在地上滚来滚去。
手里捏着一团幽蓝色的火焰。
“烧了!把这些脏东西全烧了就不脏了!”
“嘻嘻嘻!”
“宿主!放火!我要看他们变成灰!”
二郎神的皮影重重地将三尖两刃刀杵在木地板上。
声音冷得掉冰渣。
“污秽之地。”
“污秽之民。”
“宿主。”
“清理掉他们。”
“别脏了吾的眼。”
张狂的眼神正在发生极其可怕的变化。
他眼底的温度正在快速流失。
属于人类的情感被强行剥离。
剩下的只有一种视万物为刍狗的漠然。
...
警戒线外。
张楚岚在远处看得直咽唾沫。
“老张这手段……”
“绝了。”
“直接把十佬变成了召唤兽。”
“这以后谁还敢惹他?”
王也叹了口气。
拍了拍身上的灰尘。
“行了。”
“戏看完了。”
“咱们也该过去打个招呼了。”
“老青。”
“走吧。”
诸葛青推了推眼镜。
跟在王也身后。
张楚岚拉着冯宝宝也凑了过去。
张狂转过身。
看着走过来的四个人。
突然。
他眉头猛地一皱。
一股极其强烈的恶心感从胃里翻腾上来。
他看着张楚岚衣服上的泥点子。
看着冯宝宝手里那根脏兮兮的树枝。
看着王也乱糟糟的头发。
心底涌起一股无法遏制的厌恶。
太脏了。
这群凡人太脏了。
他们怎么敢用这种随意的语气跟我说话?
他们怎么敢靠我这么近?
张狂的呼吸变得粗重。
...
张楚岚正咧着嘴往这边走。
他一边走一边搓手。
衣服上全是刚才在地上打滚沾的烂泥。
“老张!牛逼啊!”
张楚岚隔着五六米就开始喊。
“今晚这出。”
“够我吹一辈子的!”
张狂猛地转头。
死死盯着张楚岚。
张楚岚被这眼神盯得浑身一毛。
脚步瞬间顿住。
脸上的笑容直接僵在嘴角。
“老……老张?”
张楚岚咽了口唾沫。
“你咋用这种眼神看我?”
张狂看着张楚岚衣服上的泥点子。
看着他鞋底踩着的碎肉。
胃里的酸水直往上涌。
“别过来。”
张狂的声音很轻。
却透着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寒意。
张楚岚愣在原地。
双手举在半空。
进也不是退也不是。
冯宝宝蹲在张楚岚旁边。
手里还捏着那根沾满泥巴的树枝。
她歪着头。
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盯着张狂看了几秒。
“张楚岚。”
冯宝宝扯了扯张楚岚的裤腿。
“他脑壳出问题了。”
张楚岚低头看她。
“宝儿姐。”
“你别瞎说。”
“老张这不是刚打完胜仗吗。”
冯宝宝摇摇头。
把手里的树枝扔掉。
在裤腿上蹭了蹭手上的泥。
“他现在看我们。”
“跟看地上的虫子没得区别。”
“他想踩死我们。”
这话一出。
后边的王也脸色骤变。
王也立刻捏起一个指诀。
脚下奇门局瞬间铺开。
蓝色的八卦阵图在满地碎石上飞速旋转。
“老青!退!”
王也一把抓住张楚岚的后领。
猛地往后拽。
诸葛青反应极快。
脚下踏出奇门步法。
瞬间拉开十几米的距离。
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。
狐狸眼死死盯着张狂。
“王道长。”
“你看出什么了?”
诸葛青的声音里透着少有的凝重。
王也额头上冒出一层细密的冷汗。
他死死盯着张狂周围的炁场。
“他的炁局全变了。”
“刚才还是个人。”
“现在……”
王也咬了咬牙。
“现在他身上那股子神性压不住了。”
“他被反噬了。”
张楚岚被拽得一个踉跄。
差点摔倒在地上。
“老王!你说明白点!”
“什么叫被反噬了?”
王也大口喘着气。
“他借用的那种力量有代价!”
“他现在根本没把我们当人看!”
“他有极度的洁癖!”
院子中央。
张狂根本没理会他们的对话。
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。
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。
“太脏了……”
张狂喃喃自语。
声音里透着病态的执拗。
“这个地方。”
“这些人。”
“都太脏了。”
他缓缓抬起右手。
食指和中指并拢。
指尖。
一抹极其纯粹的金色光芒开始凝聚。
周围的空气被这股高维度的能量强行挤压。
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。
张狂抬起头。
目光扫过缩在墙角的吕慈。
扫过跪在地上的吕家人。
最后。
视线死死锁定了远处的张楚岚四人。
他的眼神里没有任何杀意。
只有一种想要扫除垃圾的纯粹念头。
“把这些脏东西。”
张狂的声音在夜空里回荡。
没有任何感情色彩。
“全部清理掉吧。”
指尖的金光猛地暴涨。
化作一柄长达数丈的金色光刃。
光刃周围的空间都被切割出一道道黑色的裂缝。
王也瞳孔剧烈收缩。
他一把将张楚岚和冯宝宝护在身后。
双手飞快结印。
“不好!”
“老张被神性彻底控制了!”
王也大吼出声。
“他想杀光这里所有人!”
“跑!”
张楚岚看着那道劈面而来的金色光刃。
头皮瞬间炸开。
张狂指尖的金光越来越亮。
周围的空气温度急剧下降。
地面上的积水结出了一层薄冰。
他眼底的温度彻底降到了冰点。
属于人类的情感被强行剥离。
二郎真君视万物为刍狗的冷漠占据了主导。
脑海里的老式戏台上。
三个皮影吵成一团。
二郎神重重地将三尖两刃刀杵在木地板上。
“污秽。”
“烧干净。”
.....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