世界在他眼前一下子全变了。
颜色没了。
海没了。
天上的火也没了。
剩下的只有线。
炁的线。
能量的线。
发热的线。
张狂第一次看得这么清楚。
远处那门轨道炮的每一根输能管都在他眼里亮得扎眼。
动力炉的回路也在下方慢慢转动,像一团跳得不稳的心脏。
他只看了一眼,就知道那东西不是最硬的地方。
真正硬的是前面那层壳。
可壳再硬,也得吃能量。
只要能量源一断,这炮就只剩一根铁管。
张狂低声开口。
“找到了。”
“你们的七寸。”
舰桥里,监控画面把这句话完整传了回来。
指挥官听得牙根发麻。
“他说什么?”
副官脸色发白。
“他好像……看出来了。”
“看出来什么?”
没人敢答。
因为屏幕里的张狂已经转了半个身子,目光直指舰首主炮。
那眼神太直接了。
直接到让人发寒。
技术官慌了。
“长官,他在看主炮。”
“我们的炮管还没完全充能。”
“如果现在被打断,能量会回冲。”
指挥官咬着牙,额角青筋直跳。
“给我加速!”
“主炮必须先开!”
“只要炮口能打出去,他就得死!”
就在这时,张狂忽然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。
他收了火莲。
也收了刚才那种六丈高的压迫感。
身上的气息一瞬间缩回去,整个人迅速小了一圈。
海面上的高能锁定一下子空了。
雷达员先是一愣,随后猛地抬头。
“目标失去巨大化特征!”
“高能点下降!”
指挥官眼神猛地亮起来。
“他力竭了!”
“他扛不住了!”
“主炮发射!”
命令刚吼完,所有人都看见张狂的身形继续缩回正常人大小。
他落在海面上,脚尖只轻轻一点,身体却稳得离谱。
那不是退。
是收。
把刚才铺开的所有力量,全都收进了两条腿里。
他站在海面上,脚下没有沉。
反而有一圈金光从鞋底往外炸开。
那光亮得发液。
连海水都被这股力量烤得冒出白汽。
张楚岚在坑里看无人机传回来的画面,嘴都合不上了。
“他这是在干嘛?”
陈朵盯着那圈金光。
“压腿。”
“把所有力量塞到一处。”
“他要冲过去。”
张楚岚脑子一炸。
“冲过去?”
“那边可是在海上!”
“他拿什么冲!”
陈朵没回,只看着张狂脚下那团越来越亮的金光。
下一瞬,张狂闭了闭眼。
在心里念了一句。
“神通,纵地金光。”
砰。
一声撕开天的爆响从海面上炸开。
那不是单纯的起步声。
是速度被拉到极限后,空气承受不住,直接炸了。
海水从他脚下往两边爆开,形成两道高得吓人的水墙。
张狂整个人化成一道金色流星,从海面逆着炮口的方向直冲过去。
速度快得让舰队雷达瞬间发出刺耳尖鸣。
“目标速度突破三马赫!”
“正在持续上升!”
“他在直线冲向我们!”
指挥官脑子一嗡。
“拦截!”
“所有近防炮给我拦!”
主舰甲板上,炮台一座座转向,火舌刚吐出来,张狂的身影已经从原位消失。
下一秒,他踩着被导弹火雨烧出来的残焰,直接跨过了拦截区。
主舰前方的水面被他带起的风压撕开。
两道几十米高的海墙从船身两侧直立而起。
张楚岚看得手心发凉。
“这他妈是人能跑出来的速度?”
冯宝宝一脸认真。
“他飞得不高。”
“但跑得挺快。”
张楚岚被她噎得直翻白眼。
海面上,张狂已经冲到旗舰正上方。
那一瞬间,他低头往下看。
脚下是一艘长达三百米的钢铁巨兽。
甲板上人来人往。
炮台乱转。
各种警报灯全在闪。
他能看见指挥室的位置,也能看见那些躲在甲板后面的水兵。
他没急着砸。
只是把身子往下一压。
下一刻,整个人从半空直坠。
没有花。
没有拖。
就是砸。
舰桥里,指挥官脸色白得发青。
“他要落甲板!”
“拦住他!”
可已经来不及了。
张狂双脚砸下来的瞬间,整艘旗舰的前甲板就像被人用巨锤正中间砸了一下。
特种合金先是往下凹。
然后裂。
裂缝沿着甲板一圈圈往外爬。
数十座防空炮塔被冲击波掀翻,几架刚起飞的舰载机被直接撞进海里。
甲板中间更是被砸出一个几十米宽的深坑。
舰首猛地往下一沉,整船都斜了一截。
舰桥里的人全被震得东倒西歪。
有人直接撞到控制台上,额头瞬间见了血。
指挥官抓着扶手才没摔倒,抬起头时,眼前红灯乱闪。
“目标进入甲板!”
“目标进入甲板!”
“甲板破损率百分之三十!”
“动力传输出现异常!”
张狂从坑里站起来,周围钢板还在冒热气。
他抬起头,正对上上方一排监控摄像头。
然后,他抬手,冲着镜头竖了个中指。
嘴唇一动。
无声地说了四个字。
老子来拆家了。
舰桥里,几个高层看到这画面,脸直接黑成一片。
指挥官胸口起伏了两下,嘴里全是血腥味。
他终于明白,这个异人不是在守。
是在一个人往船里钻,往死里钻。
副官声音都变了。
“长官,我们内部防线没准备好。”
“他要是继续往里冲,指挥室先保不住。”
指挥官死死盯着屏幕。
他的手指在控制台上发抖。
两秒后,他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,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开最后权限。”
“把那个东西放出来。”
副官猛地抬头。
“长官,那是终极预案。”
“现在放,整艘船都可能撑不住。”
指挥官脸上的肌肉抽了一下。
“撑不住也得放。”
“再不放,今天就不是船沉。”
“是我们都要死。”
舰桥里一片死寂。
随后,主控屏幕上跳出一道红色授权框。
有人把手按了上去。
冷冻舱区域的警报灯同时开始闪。
一排排供给管线被强制拔除。
船体最深处,某个一直沉睡的东西,开始苏醒了。
张狂站在甲板大坑里,耳朵微微动了动。
他听见了脚底下传来的动静。
不是机器声。
不是炮声。
是某种更野的东西,在钢铁下头慢慢爬起来。
他眼里第一次露出一点真正的兴奋。
“终于舍得放了?”
“那就让我看看。”
“你们到底养了个什么玩意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