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个男同志听得心潮澎湃，一块石头抓一只兔子，这一手帅气。


    有人凑到丛越旁边：“丛越，你吃饱了没，吃饱了我跟你出去巡逻，你把这手绝活教给我呗。”


    丛越慢条斯理地喝了口水：“改天吧，今天不适合。”


    “为什么，今天很适合啊，难得一整天都不用上工。”


    丛越晃了晃水壶：“你的水还剩多少？”


    “半壶差不多吧。”


    “连长说明天几点来接我们？”


    “明天上午，具体几点没话说。”


    丛越指着天：“没到中午12点都叫上午，假设连长明天11点59分才来呢？”


    大家听明白了。


    现在才中午，距离明天中午还有一整天的时间，他们大多数人只剩下半壶水了。


    “所以老实呆在这里，减少消耗，减少出汗。”


    一句话把大家都说老实了。


    时间不算难熬，来到兵团后，大家第一次这么空闲。


    甘子阳没有再让人出去巡逻，大多数人都找了个阴凉地，铺了外套呼呼大睡。


    丛越和余满仓小声沟通接下来的工作计划，等他们讨论完，已经到了黄昏。


    太阳下山，气温骤然下降，火堆升起来。


    不用丛越操心，几个男同志合力把兔子处理好架上火堆，血水滴到火堆里，发出滋滋滋的声音。


    香味四溢。


    每人都分了点。


    于先锋把肉塞进嘴里，扭头给甘子阳递过去：“子阳，吃点。”


    甘子阳背过身：“我才不吃。”


    于先锋在心里翻白眼，他一百个不愿意搭理甘子阳，可甘子阳要是饿病了，最后还是要麻烦他照顾。


    “吃点吧，这漫漫长夜要是饿得没力气，有点什么事，岂不是又让丛越抢风头了？”


    甘子阳饿得厉害，就差一个台阶，于先锋把台阶递过来，他连滚带爬往下走，从于先锋手里接过兔肉，迫不及待塞进嘴里。


    没有任何调料的兔肉和好吃沾不上边，但是每个人都吃得很满足。


    天彻底黑下来，丛越看了甘子阳好几眼。


    甘子阳恶狠狠瞪回去：“看什么看！”


    丛越说：“你到底什么时候告诉大家守夜的安排？”


    “什、什么安排？”


    “守夜。”


    丛越心很累：“这是野外，夜里不安全，要安排人守夜，遇到情况立马叫醒大家，谁守上半夜，谁守下半夜，几个人守，尽快安排下来。”


    余满仓指着火堆：“还有，火不能灭，要安排人及时添柴。”


    接连的话砸下来，甘子阳一个头两个大。


    庞春玲啧一声：“你不行就退位让贤，我觉得丛越当队长就挺好的。”


    甘子阳大声地喊：“全部男同志分成两组，一组守上半夜，一组守下半夜。”


    上半夜比较轻松，甘子阳把自己和于先锋，还有几个看得顺眼的安排在上半夜。


    剩下的人以丛越为首守下半夜。


    丛越无所谓，安排好了以后，他找了个角落，和衣睡下，其他守下半夜的人也纷纷睡下。


    “起来，守下半夜的快起来，交班了。”


    丛越被叫醒时有点迷糊，他的手表在出发前被张岩军收缴了，不知道具体几点，但从身体的状态看来，他睡的时间很短。


    把人叫醒后，甘子阳带着守上半夜的人走到另一边睡觉，一点质疑的机会都不给人留。


    余满仓抬头看天，忿忿不平：“现在最多夜里11点。”


    他在红山沟时跟老牧民学过观星，根据星星的位置能看出来大概时间。


    晚上8点才安排好怎么守夜，一直到第二天上午6点，正好10个小时。


    守上半夜的人理应到凌晨1点才叫醒他们的。


    “连长这次看走眼了，选的什么人当队长，这叫什么，拿着鸡毛当令箭，能的他。”


    “不行，我还是气不过，我要找甘子阳那混球说个清楚。”


    “算了算了，他家里有能耐，你和他对上只能你吃亏。”


    “他家里能耐怎么了，还不是下乡来了，他爹妈又不是兵团的领导，我怕他个球。”


    “还是算了吧，这一闹今晚都不消停，还会吵醒女同志。”


    “算了算了，就这一次，我看下次再有野外训练，连长绝对不会再选他当队长了。”


    其他人互相劝好了对方，丛越也给火堆添好了柴。


    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尘，说：“我们现在四个人，其中三个到墙上警戒，剩下一人守着火堆，有异议吗？”


    “没。”


    “我也没。”


    “大家都没。”


    “那行。”


    几人商量过后，把身材最瘦小的人留下来守着火堆，其他人各自选择一个方向，爬到墙上。


    坐在墙上看得更远，但风大，丛越坐了一会儿，越吹越清醒。


    “嗷呜——”


    远处传来狼嚎声。


    丛越打了个哆嗦，从墙上翻身下去，朝狼嚎传来的方向跑过去。


    余满仓在这边守着，丛越到时，他已经站在土墙上眺望。


    “有狼，数量不少，我看到发光的狼眼了。”


    丛越爬上土墙，也看到了发着绿光的狼眼。


    “快，把大家叫醒。”


    两人立即从墙上下去，另外一个上土墙守夜的知青也跑了回来。


    “我好像听到有狼叫声，怎么办，怎么办？”


    丛越按住他的肩膀：“别紧张，你们去把大家都叫醒，都集合起来。”


    三人一下有了主心骨，开始到处喊人。


    丛越则是把两杆枪都翻了出来，快速检查性能以及子弹。


    甘子阳没睡着，也第一时间听到了狼嚎，余满仓找过来时，他已经坐了起来。


    “是不是出事了？”


    余满仓没理他，快速叫其他人：“起来，快，狼来了，快起来！”


    有狼来了。


    甘子阳吓得脸色发白，抖着手胡乱收拾。


    半分钟不到，所有人都在火堆旁会合，这里许多人连狼都没见过，吓得身体发抖，几个女同志更是抱在一起，眼泪哗啦啦地掉。


    狼嚎声越来越近。


    丛越没空管照顾大家的情绪，飞快地说：“马上组织自救，还有，派一个骑术好的同志快马去求救，甘子阳……”


    “?咴咴……”


    身后传来马的嘶叫声。


    丛越扭过头去，只见甘子阳骑上了马，头也不回地策马逃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