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回来,甘子阳,你回来!”
丛越在后面追了一段,根本追不回来,气得他狠狠踹了一脚地上的沙土。
余满仓满脸怒气:“他铁了心扔下我们自己逃命,你喊不回来的。”
丛越怒道:“我管他回不回来,但是信号弹在他手里!”
唯一的信号弹在队长甘子阳身上,唯一的马被甘子阳骑走了。
唯二能够求救的方式,都没了。
一时间,咒骂声此起彼伏,骂得特别脏。
“停,组织自救,不能指望别人。”
丛越首先往遗址里走,余满仓慢了一步,连忙跟上去,其他人紧跟其后。
“两杆枪,我拿一杆,郝栋梁拿一杆,我们到外面去,其他人每人拿一支火把,围成一个圈站在我们后面,务必要让狼群看到火光。”
丛越飞快地下命令,把其中一杆枪扔给郝栋梁。
郝栋梁抱着枪,浑身在发抖。
拿枪是什么意思,他还是知道的,那是要走在最前面,直面狼群。
郝栋梁整个人都懵了,庄静思见他的模样,把枪抢过来:“我去!”
丛越又把枪抢回去:“别闹,我选择郝栋梁,是因为他的射击成绩好。”
他扭头看向郝栋梁:“你行不行,不行就交给别人。”
郝栋梁和丛越对视一眼,突然不怕了,他的身体也不再发抖,接过枪:“我可以。”
“好,我们两个到最前面去,罗状和张浩轩在我们后面,一旦我们坚持不住,你们马上接过枪。”
这两人也是在昨天的射击训练中成绩拔尖的人。
有了主心骨,大家有条不紊地准备。
丛越和好栋梁站在最前面,前面是一堵矮墙,高度只到他们的腹部。
其他人举着火把站在距离十多步远后面,面朝外围成一个圈,能够全方位警戒。
狼群已经靠近,停在了距离他们不足五十米的地方。
它们也在判断形势。
“丛越,什么时候动手?”郝栋梁压着嗓子问。
丛越也压低声音:“不着急,开枪是最后手段,眼神凶一点,气势摆足了,它们能看见。”
双方在对峙。
……
甘子阳喘着粗气,他很累了,但是不敢停下来。
他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,也不知道跑去了什么方向,但听不到狼嚎声了。
已经安全了吗?
他没有停,继续跑了一段路才勒住缰绳,让马慢下来,却没让停,继续在戈壁滩上走着。
危机解除,冷风一吹,甘子阳才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。
他当了逃兵。
他是队长,但他把队员全部扔在狼群面前,自己逃了。
甘子阳腿肚子打颤。
他怎么能连静思都抛下呢?
不,不过,那种情况下,慢一秒都有可能出事,人不为己天诛地灭,他没有错。
但现在,他要想个办法把自己逃跑这事糊弄过去。
天快亮了,甘子阳远远地看到了连队驻地的建筑物。
他误打误撞,绕了几个小时,居然回到了连队。
想好了借口,甘子阳双腿一夹,让马再次跑起来。
靠近驻地,他大喊:“报告!我是野外模拟训练队的队长,有紧急情况报告!”
哨塔上的战士连忙下来:“说!”
甘子阳一副快要脱力的模样,从马上跌落下来,被一个战士接住。
“我们一行11人正在进行野外模拟迷路训练,在一个古建筑遗址里等待救援时有狼群出现,我立即赶回来请求支援。”
值班的战士一听,立马向上汇报。
很快,副连长魏大元赶了过来。
“放心,连长和几位教官就在距离你们下车不远的地方驻守,信号弹一上天,他们就会赶过去。”
甘子阳浑身的血都凝固了。
对了,还有信号弹。
他忘了!
此时信号弹还在他的口袋里。
所以,连长和教官没回来,而是躲在很近的地方,只要发射了信号弹,他们只需要坚持很短的时间就能得到救援。
甘子阳脱力地跌坐在地上。
魏大元没顾上他,立即召集人手出发赶过去。
……
直到天边泛起第一丛亮光,头狼往后退了几步,转身带头离开,呼吸之间,狼群已经跑出去很远。
“它们撤退了,我们安全了?”
丛越依旧保持举枪的姿势:“别懈怠,小心它们反扑。”
郝栋梁闻言,连忙端正姿势。
天彻底里亮了,丛越才放下枪:“应该安全了。”
“太、太好了……”
郝栋梁有点想哭:“丛越,我的手僵了,我动不了。”
丛越帮他把枪拿下来,按摩了手臂。
身后的人把火把扔回火堆里,一屁股坐在地上,有人大口喘气,有人抱着膝盖哭。
他们死里逃生。
丛越拖着郝栋梁回来:“让个位置。”
“这边。”余满仓往旁边挪了挪:“快过来取暖。”
一天里最冷的时候,两人站在远离火源的地方,举着枪度过了几个小时,身体几乎冻僵了,行动有些僵硬。
丛越坐下来喝了几口水,心里后怕不已。
幸好狼群退了,他们这种状态,就算手里有武器,也不是狼群的对手。
丛越环顾一周,目光落在余满仓身上:“还不能松懈,满仓,你带上几个状态好的同志继续警戒,直到训练结束。”
不等余满仓点名,两三个同志主动报名,两两一组在不同的方向警戒。
不远处,张岩军从卡车上跳下来,打着哈欠问:“后半夜没事吗?”
其中一名教官道:“听到过狼嚎声,不过没有看到信号弹升空。”
戈壁滩的夜晚听到狼嚎声太正常了,几个老油条都没当回事。
张岩军看了看时间:“还早着呢,临近中午再去接他们,可不能让他们以为野外训练这么轻松。”
“对,至少再饿他们半天。”
几人想象着几个新人狼狈的模样,哈哈大笑。
轰隆隆的发动机声由远及近。
张岩军眯着眼睛说:“那不是我们连队的车吗?”
卡车停下来,魏大元从车上下来,走到张岩军面前:“连长,你们怎么在这里,那群新人呢?”
“训练还没结束。”
“还没结束?”魏大元脸色铁青:“有个知青骑马跑回来找救援,说他们昨晚遇到狼群了。”
张岩军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