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保证没有看到信号弹。”
“我也是，我一直看着他们下车的方向，确定没有信号弹。”
“现在说这些没用，快点赶过去！”
张岩军心里已经绝望，距离狼群出现已经过去好几个小时，就算有人侥幸狼口脱身，也可能因为得不到治疗丧命。
这些人里还有丛越和余满仓，两个编制在师部的技术干部。
两辆卡车载着十几个战士在戈壁滩上飞奔，没多久就来到了古建筑遗址。
余满仓第一时间发现车辆：“连长来接我们了！”
张岩军下车时见到知青们一个个从遗址里跑出来，丛越走在最后面。
他点了一下人数，包括回连队报信的那个，一个都没少。
“怎么回事，不是遇到狼了吗？”
“是遇到了，我们跟它们对峙，就隔了几十米，后来它们跑了。”
“哎呀，别说了，一说起来我腿肚子又发软了。”
知青们七嘴八舌，张岩军脑子嗡嗡的叫，他抬起手：“停，队长甘子阳出来说明情况。”
四周安静了下来。
魏大元说：“回去报信的人好像就是甘子阳。”
“他是队长，他回去报什么信？”
庞春玲忍无可忍，破口大骂：“屁的报信，他是扔下我们跑了，信号弹带走了，马骑走了。”
她一开口，其他人纷纷跟上，七嘴八舌讨伐甘子阳。
丛越穿过人群走上前：“连长，既然你们来了，那是不是可以认为这次野外训练结束了？”
“那必须结束了。”
丛越点头：“既然这样，尽快把大家送回去吧，昨晚大家绷紧了神经，突然松懈下来，容易生病。”
“上车。”
甘子阳被扶到食堂吃了早饭，身上恢复了些力气，马上赶到连队门口。
两辆卡车回来，知青们陆续从车厢里跳下来，看他们的表情不像有人出事。
甘子阳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。
他快步走到庄静思面前：“静思，看到你平安无事真的太好了，我一刻不停赶回来找支援，看来是赶上了。”
庄静思冷冷地看了他一眼，转过身去背对着他。
“静思……”
“别用你的臭手碰静思。”庞春玲一掌拍开他的手：“你这个逃兵，我们不屑与你为伍！”
“我没有逃跑！”甘子阳大吼。
其他知青围过来。
“你有，一听到狼叫声你就跑得飞快，你不仅自己跑了，连信号弹都没给我们留下。”
“甘子阳，你就是逃兵！”
“你是胆小鬼，懦夫，你差点害死我们！”
情绪激动的知青把甘子阳团团围住，庞春玲趁乱给了他一脚，其他人也动起手来。
“够了，全都住手！”
张岩军把甘子阳从人群里解救出来。
“事情真相到底如何，我们会调查，老魏，去叫人，所有参加野外训练的人全部单独问话。”
从现在开始，所有知青都被分开，防止大家串口供。
丛越接受完问话后出来，余满仓在门口等他。
“你是最后一个，其他人都已经走了，食堂给我们留了饭菜，吃完以后可以回家休息。”
“那走吧。”
连队办公室里，张岩军、关令和魏大元坐在一起。
“这里就是所有人的口供，只有两个人不一样，甘子阳坚持说自己是去喊救援，于先锋也这么说，其他人都说甘子阳是逃跑。”
张岩军也有参与问话，再把口供看一遍，基本已经还原了真相。
“甘子阳说谎，他逃跑了。”
关令还在看，张岩军给他解释。
“我故意让人问了一些细节，他们的回答大差不差，一群没有受过专业训练的小年轻，就算串口供也不可能这么细致。”
关令点头：“确实如此。”
“甘子阳说他临走前说过要去搬救兵，于先锋说他听到了，但是其他人都没听到，考虑道这两人的关系，不难证明于先锋做假证。
“你再看别人的口供，甘子阳骑马离开的方向距离狼群最远，但那不是我们连队的方向。
“当然，他自己说慌张之下跑错了方向，这个说得过去，但是……”
张岩军看向魏大元：“老魏，你说说甘子阳是几点回来的？”
魏大元想也不想说：“5点差不多。”
“5点，但是根据大家的口供，狼群是在凌晨1点不到就出现了，甘子阳居然在路上花了4个小时？”
这是明显的破绽。
张岩军交给他的队长物资包里，有一个指南针。
甘子阳如果有心回连队寻求救援，就算在惊慌之下，也不可能在路上花掉4个小时。
最有可能的，是他骑马离开并不是为了报信，而是一门心思想着远离狼群，因此绕了一个大圈才回到连队。
张岩军狠狠拍桌：“岂有此理，我张岩军自问看人的眼光不错，这次终日打雁却被雁啄瞎了眼，选了这么个狗屁玩意当队长。”
魏大元也说：“队长该留在队伍里稳定军心，当领导的要冲在最前面，就算要报信，也不该是他去。”
关令终于把全部口供全部看完，感叹道：“幸好有丛越，临危受命把大家组织起来。”
说起丛越，张岩军眼里终于有了满意之色。
“关键时刻有一个能顶事的人太重要了，他的每个指令都很正确，明显是在出发前就做足了功课。”
关令嘴角含笑：“这很符合我对他的印象，他处事确实很有规划。”
魏大元敲了敲桌子：“行了，以后多的是时间夸，现在要紧的是后面怎么处理，这件事不能不了了之。”
关令发话：“有功就赏，有过就罚。”
张岩军点头：“丛越和郝栋梁，这两人发挥了重要作用，全连通报表扬，他们两人都不是党员，那就发展他们入党。”
另外两人都没意见。
关令补充：“丛越的功劳更大一些，我觉得可以上报团场，给他申请个人三等功。”
“行。”
丛越救了这么多人，一个三等功不为过。
“对于甘子阳，全连通报批评，记大过一次，关禁闭三天，鉴于这次没有造成人员和财产损失，就不追究他的刑事责任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