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肃放慢脚步：“那是有别的事？”
“就顺路来看看你。”
陈肃嗯了一声。
丛越：“其实是想看看你们有没有淘汰下来但还能用的柴油发电机，我们牧场的发电机坏了，申请买新的但是太慢了。”
陈肃又嗯了一声，然后摇头：“我们这里没有。”
丛越说不出来的失望。
“但我可以帮你问问十河的军分区。”
丛越又升起了希望的火苗。
他在原地等着，陈肃跑进办公楼打电话，没多久回来。
“军分区刚好有一批旧设备换下来，里面就有柴油发电机，本来要卖掉的，我拜托他们留着，不过要你们自己去一趟。”
丛越大喜：“行啊，我们今天就有空。”
陈肃笑而不语。
丛越后知后觉：“那个……我的意思是择日不如撞日，但我也是真心想来探望你。”
陈肃笑道：“其实你留下来，我也没多少时间接待你，因为我原本也需要去军分区一趟。”
“那正好，我们一起去，或者如果你不方便的话……”
“方便，我蹭你们的车。”
陈肃叫了两个人一起去门口。
张岩军带来的东西虽然不多，还是让两名战士兴高采烈，羊肉和牛奶都是好东西，他们也不是每天都能吃上的。
张岩军听说军分区有发电机，还给他们留了，大喜过望。
“马上出发，我们买了发电机连夜回来，你不是也会开车吗，我们俩轮流开，不睡觉了，连夜回来。”
两人想一块去了。
把东西搬走后，陈肃回去拿行李，丛越和张岩军在门口等他。
“手术室建好以后，不仅我们牧业连，附近公社的百姓若是生病受伤，也多了个去处，不过这么一来，需要的药物也会增加。”
张岩军缓缓摇头：“我们不能对外收钱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丛越接着说：“我的意思是，我们可以自己创收，还是要从草药这方面入手。”
“我觉得可行，这样，回头我找团场医院的领导谈一谈，如果可以，我们用草药跟他换西药。”
丛越笑眯眯的，张岩军真不错，不用他引导，自己就想好办法了。
说完这个话题，丛越又绕回人工授精的话题上，企图给张岩军洗脑。
说话间，兵营里突然冲出来几个人，丛越看了眼，看对方的穿着，应该是兵营的医生。
没一会儿，一辆车停在兵营门口，车厢里跳出来好几个战士，场面有些混乱。
“医生呢，伤者在这里，快来！”
“小心点，别再碰到伤口，担架呢，快抬过来。”
“让路，给医生让开路，都散开别堵着。”
有伤者送来了，丛越习惯性地多关注了一眼，就这一眼，正好让他透过人群看到伤者。
兵营的医生已经来到了伤者，看到伤者的情况，顿时大惊失色。
伤者的左臂血肉模糊，只剩下上臂，断肢被旁边的战士抱在怀里。
空气里，血腥味和硝烟味混杂在一起。
伤者的班长飞快地说：“火炮炸膛了，他的手被炸断，我们一路从训练场回来，他已经流了很多血，医生，你们快救他。”
兵营的医生连连摇头：“他伤得太严重，兵营医院没有治疗条件，我们只能给他紧急处理，然后转去军分区。”
说着，几个医生开始给伤者紧急止血。
伤者还有意识，表情痛苦：“医、医生，我的手还……还能不能接回去？”
“希望比较渺茫。”
伤者闭了闭眼睛，疼了一路没掉眼泪，这一刻他的眼角有泪水滑落，不过片刻，他的表情突然舒展开来。
“我不想当残废。”
医生心道不好，伤者的求生欲正在下降，他忙道：“还是有希望的，去兵团医院，那是整个北疆最好的医院。”
伤者的班长大吼：“快，马上去兵团医院！”
司机从车窗探出头来：“许班长，车子没油了，要先加油。”
许班长骂了一句：“等不及你加油了，让人开别的车过来。”
张岩军朝他们喊了一声：“我们这边有车，正准备去十河垦区。”
他已经把车厢门打开，原本装羊肉的袋子下面还垫了一块布，这会儿把布收走，车厢里干干净净。
陈肃正好提着行李袋回来，只看一眼就知道发生了什么。
“许皓，带你的人上车，他们是建设兵团的同志。”
许班长闻言毫不犹豫：“快，把大远抬到那辆车上去。”
陈肃拉开行李袋，把自己的衣服拿出来垫在车厢里，张岩军已经上车启动了车子。
丛越快步走到伤者身边，兵营的医生已经紧急止血，他只看了眼就来到抱着断手的战士面前。
“我是医生，把断肢给我。”
那战士不知道怎么的，一下就相信了丛越，把断肢交给他。
伤者已经被送进了车厢，许班长和兵营一名医生随行，丛越抱着断肢也上了车厢，陈肃则去了副驾驶。
张岩军把油门踩到底，车子发动机呜呜直叫，一瞬间窜了出去。
兵营医生准备得还算充足，提前得知情况，带了一桶冰水。
丛越翻出纱布把断肢包裹起来，再用防水布包裹后泡进冰水里。
接下来就是抢时间。
“医生，你老实告诉我，我是不是真的要成残废？”
兵营医生艰难地回答：“你要心存希望，别想太多。”
许班长也劝道：“大远，没事的，到了兵团医院就没事了。”
“你们骗我，我要成残废了。”常世远盯着车顶：“当残废，还不如死了算。”
许班长心里大惊：“胡说什么，人活着才有希望。”
常世远突然笑了一下。
许班长和兵营的医生心都一咯噔。
“只要保证6个小时内抵达兵团医院，就有可能进行断肢再植手术。”
常世远艰难地扭头：“你是谁？”
丛越看着他：“我是建设兵团的医生，我叫丛越。”
常世远用力睁大眼睛：“你说，我的手臂还能接回去？”
“能。”丛越肯定地说：“手臂接好以后，最好的结果是恢复基本的生活能力，你以后当不了战士了。”
常世远眼里却重燃希望：“只要不是残废就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