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父亲?”关令惊愕道:“可是你们不同姓啊。”
一个姓纪,一个姓丛。
纪复华尴尬地摸了摸鼻子:“说来话长,丛越出生没多久就丢了,后来才找回来,他养父姓丛。”
“原来如此。”关令了然的同时,心里多了许多疑问。
纪复华不想多谈这个话题,转而问:“我想问一问丛越在这里工作得如何,有没有给你们添麻烦?”
关令嘴角微笑:“添麻烦是不可能的,反而因为有了丛越,我们的工作有了很大的进步。”
纪复华听得很认真:“能说一说他是怎么来兵团的吗?那孩子有什么事都憋在心里,尤其是遇到困难,从来不说。”
“我明白您作为父亲对孩子的担心。”关令给他添了水。
“一开始听说红山沟大队有个厉害的知青,当时给我们羡慕得啊,天天盼着咱们这地儿也能来这么一个人才,您作为父亲应该很清楚,丛越的本事不是一般人能比的。”
纪复华胡乱点了点头,垂着眼皮掩饰尴尬。
“大概3月底吧,牧业队转场时遇到了白毛风,当时幸好遇到了红山沟的队伍,丛越也在其中,他救了我们的队员。”
纪复华心里一惊:“还遇上白毛风了?”
“是,冬天嘛,白毛风在我们这里常见,躲屋里还担惊受怕的,牧业队的同志在野外着实艰难。
“那一次以后,我们更加意识到丛越的重要性,所以厚着脸皮把他调动过来了。”
纪复华在连队办公室里听关令说了许多关于丛越的事,多数都是工作,然而就这些,在此之前他都不知道。
工作中表现出来的能力和态度,最能反映一个人的才能。
他从前低估了丛越。
回到病房,躺在床上,纪复华辗转反侧,扭头看到旁边呼呼大睡的纪绍文,心里五味杂陈。
连队办公室里,关令终于完成了一天的工作,他把文件收拾好,提着煤油灯出门。
路上遇到张岩军,两人结伴一起往居住区走。
“听说纪专家去连队办公室找你谈了很久,是不是我们招待不到位,他对我们连队有意见?”
“不是。”关令看了眼四周,没人才问:“我问你,你知不知道,纪专家是丛越的父亲?”
“啊?”张岩军眼珠子差点瞪出来:“没听说啊,这两个人是父子?”
关令点点头:“我也很惊讶,说是丛越小时候走丢了,后来才找到的,所以跟着养父姓。”
“难怪呢,还真是有缘,我们居然救了丛越他爹。”
关令若有所思:“你回忆一下,他们父子见面时,是什么场景?”
“这我哪回忆得起来,当时情况危急,有位专家快死了,再说,我那会儿也不知道纪专家是丛越他爹,丛越又没喊他爹……”
说到这里,张岩军愣了愣:“对啊,丛越当时没喊他爹。”
就算情况再紧急,也不至于连一声爹都来不及喊。
关令恍然地点头:“看来我想的没错。”
“你想明白什么了,快告诉我。”
关令瞥了他一眼:“丛越和他爹关系不好。”
张岩军沉默了半分钟:“也对,小时候走丢了,找回来时不知道几岁,丛越可能没和家人相处多久就下乡了。”
“不止。”关令把声音压得更低:“专家团队里,还有一个姓纪的年轻人,也是纪专家的儿子。”
张岩军更是恍然大悟。
两个儿子,一个跟在身边进了国家部门,另一个下乡,下乡这个还是以前走丢的,跟着外人姓。
关令提醒道:“别人的家务事,我们不掺和。”
“那是,我又不是闲着没事干,咱们搞好自己连队的工作就成。”
丛越在团场医院守了一晚上,次日确定吕向阳已经度过危险期,这才和团场医院的院长打了声招呼,准备回白水滩。
“丛老师!”苏安邦惊喜地叫道。
丛越转身,见三人走过来。
黄长庆笑道:“我们昨晚回到团场,今天一早准备回连队。”
“那正好。”丛越指着旁边的吉普车:“我们也准备回连队,一起走。”
昨天开了连队的吉普车把吕向阳送医。
“那太好了,我们原本要坐团场的班车。”
团场有班车在各个连队之间穿梭,可牧业连太远了,路不好走,班车不会直达牧场,只会在途中经过。
下车的地方距离连队驻地还有几公里,如果没人接,只能靠两条腿走回去。
车上,三人迫不及待地讲述他们在师部医院的见闻,还有学习到的知识。
丛越问了几个问题,大致将三人现在的水平摸清楚了。
嗯,就是赤脚大夫的水平。
不知不觉回到连队。
丛越抬脚就往办公室走,他已经习惯了每次回来先去找关令或张岩军汇报工作。
黄长庆三人跟在他后面。
丛越边走边说:“除了吕专家,专家团队其他人有不同程度的中暑症状,你们去病房找余满仓和杜凯,给他们打下手。”
“好的。”
三人正要走,庄静思余光瞥到一个身影。
“纪叔叔?”
纪复华也是一愣:“原来是静思,你怎么在这里?”
庄静思小跑过去:“这里就是我下乡的地方,原来丛老师说的专家组,就是冶金部的队伍吗?”
纪复华被“丛老师”这个称呼惊到,看着丛越的眼神带着疑惑。
丛越心里叹一声,轻轻地叫道:“爸。”
庄静思猛地回头,惊讶地看向丛越。
丛越叫纪叔叔爸?
对了,她去年听家里人说过,纪叔叔和周阿姨生的是双胞胎,哥哥小时候被拐走,才找回来就给送下乡了。
这个人,居然是丛越?
“你……”纪复华往前迈了半步。
关令突然打开连队办公室的门:“丛越,你不是要找我汇报工作吗?别磨叽快进来。”
“诶。”丛越一闪身进了办公室。
关令朝纪复华笑了笑:“纪专家,太阳猛,您的身体还没彻底康复,要多歇一歇。”
又看向黄长庆三人:“你们三个,陪纪专家回病房。”
“啊?哦哦哦,好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