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工团里病倒的人不少,就连领队,昨晚因为找王丽佳失踪,一直站在连队门口等,吹着冷风,今早也头昏脑涨的。
所幸白水滩已经是他们这轮演出的最后一站,不着急赶路,于是文工团暂时在白水滩住下。
病得最严重的是王丽佳。
昨晚她在野外冻了几个小时,还受到了惊吓。
庄静思折返回去时,王丽佳已经开始发烧。
“丽佳姐,你发烧了,不能等煎药,我带你去卫生所打针。”
王丽佳咳嗽几声,声音沙哑:“太麻烦了,我睡一觉就好。”
“睡觉不能治病,你现在的情况已经很严重了,你听我的,我现在也算个大夫。”
王丽佳没辙,只能听她的话从床上爬起来,穿好衣服,跟着她出门。
“我看你有点吓着了。”庄静思牵着她的手:“我找丛老师问问,能不能给你开一副安神药。”
王丽佳缩在庄静思身后:“静思,我怎么觉得大家都在偷看我?”
庄静思心头一颤,强装冷静:“没有啊,你肯定是病糊涂了,我们快点去卫生所吧。”
又走了一段路,王丽佳又说:“不对,我觉得大家好像真的在偷看我。”
“可能是因为大家还记得你的表演。”
王丽佳觉得大家看她的眼神不像欣赏,反而带着看热闹的揶揄姿态,但她想不明白为什么。
“丽佳同志!”
经过岔路口时,于先锋突然冲出来,撞开庄静思,握住了王丽佳的双手。
“丽佳同志,你的身体还好吗?”
王丽佳用力抽手,没抽动,只能忍着不适说:“我没事,你快放开我!”
于先锋说话的声音更大了:“我很担心你,昨晚我们……你放心,我于先锋是个有担当的男人,我这就找领导打申请,我们结婚!”
路过的人围了过来,有人指指点点,有人对着他们吹口哨喝彩。
王丽佳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,她明白为什么一路上都有人偷看自己。
庄静思被撞了一个踉跄,站稳后听到于先锋的话大惊失色,她冲了回来,掰开于先锋的手,强行插在两人中间。
“于先锋,你别胡说,你快向大家解释清楚!”
“我说的是事实,毕竟昨晚我们确实一起离开连队,在野外……”
说到这里,于先锋顿了顿,深情款款看着王丽佳:“丽佳同志,我一定会负责任的!”
王丽佳猛地往后退,惊恐摇头:“昨晚明明什么都没发生!”
但没人相信她,围观的人都信于先锋。
“小姑娘,昨晚听说你们在外面迷路了,一起过了一夜,都这样了,还是赶紧结婚吧。”
“对,我看于先锋这人挺不错的,愿意负责,有担当,你们看着年龄也合适,打个申请赶紧结婚,这事就算过去了。”
“孩子,你听我一句劝,说句不好听的,你和男人在外面过了一夜,你说自己是清白的,谁信啊。”
庄静思气得满脸通红:“这是谣言,他们昨晚根本没有一起过夜,他们只是……”
身后传来扑通一声,王丽佳晕倒在地。
“丽佳姐!”庄静思吓得花容失色。
于先锋也是一愣,随即一大跨步上前就要抱起王丽佳。
“你住手!”
庄静思回过神来,在最后一刻挡住了于先锋,她抱住王丽佳,当即又有几个围观的女同志上前,帮着她一起将王丽佳送到卫生所。
丛越扎了两针,王丽佳就醒过来了。
她爬起来,坐在诊床上哭。
丛越把温度计拿来一看:“高烧,先不打针,我给你开药,吃过药你留下来观察,等退烧了再回去。”
他离开了卫生所,去药房配药,回来时,庞春玲和余满仓也在。
“外面那些人嘴巴太大了,我一路过来骂了好几个人。”庞春玲话音一转:“所以昨晚到底发生什么了?”
她昨晚抢到了前排,一晚上看表演不知道多投入,今儿才知道王丽佳和于先锋失踪的事。
余满仓没好气道:“你不知道发生了什么,你就和别人吵架?”
“那是另一码事。”庞春玲理直气壮道:“反正我听不得别人在背后说静思的朋友。”
庄静思回头看向王丽佳:“丽佳姐,昨晚到底发生什么了?”
王丽佳啜泣道:“都怪我自己贪玩。”
昨天傍晚,于先锋带着她走出连队驻地,一开始,于先锋提议让她体会一下骑马的感受,便扶着她上马,于先锋自己牵着缰绳在地上走。
“走了一阵子以后,他说骑马快跑和慢走的感觉很不一样,我被他这么一说,心里痒痒的,然后他说可以带我跑一圈。
“我一开始挺犹豫的,但是看周围没人,于是就答应了他,一开始还好好的,但是马突然发狂乱跑。
“我当时吓坏了,跑了好久才停下来,我们下了马以后,他不知怎的松了手,马就自己跑了。”
茫茫草原,根本认不得路。
太阳下山,四周暗了下来,王丽佳几乎吓破了胆,催促于先锋赶紧想办法。
丛越问:“所以呢,他带着你藏在那道沟壑里?”
王丽佳连连点头:“我问他连队在什么方向,我们走回去,他说不知道,非要带我到那沟壑里避风,说要等待救援。”
“他知道。”丛越说。
王丽佳愣了愣:“什么?”
“于先锋知道怎么回连队,上次进行野外训练,我们一行人就是从那里出发徒步回连队的。”
于先锋明知道路怎么走,却欺骗了王丽佳,故意把王丽佳和他一起留在野外,制造孤男寡女独处的机会。
想必今天连队里谣言传得满天飞,也是他的手笔,毕竟昨天出去找人的都是连队的领导,没谁会故意泄露消息。
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!
王丽佳气得破口大骂:“他故意的!”
随之而来的是害怕,幸好昨晚搜救的人来得及时,否则,她也不知道于先锋会做出什么事。
庄静思有些迷糊:“他为什么这么做?”
庞春玲没好气回答:“这还不懂?他故意毁了王同志的清白,想逼王同志嫁给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