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好了，大家都以为你和于先锋要办婚礼，表演舞台上拆下来的红绸都没收回去，准备在你们的婚礼上接着用。”


    庞春玲跑出去，带回来这么一个消息。


    余满仓忿忿不平道：“肯定是于先锋在背后搞鬼。”


    白水滩里八卦的人多，多数时候只张嘴不动手，现在都开始筹备婚礼了，肯定是于先锋在背后给了他们准话，他们以为连队里真要办婚礼。


    王丽佳哭得快要晕厥。


    “怎么办，静思，你说现在我该怎么办？”


    庄静思也跟着六神无主。


    丛越提醒道：“要不你去找你领导说一说？”


    王丽佳猛地擦了擦眼睛：“对，我要去找领队。”


    “退烧以后再去吧。”丛越说。


    王丽佳等不及，庞春玲又站起来：“我去帮你把领导请过来，你等着。”


    说罢，她风风火火地又跑了。


    文工团的领队没多久来到了卫生所，丛越起身和她打了声招呼，便出门去隔壁休息室。


    余满仓等人连忙跟上，卫生所里只剩下王丽佳和领队。


    领队摸了摸她的额头，怜惜道：“还在烧，身体还是很不舒服吗？”


    “好多了。”王丽佳哽咽道：“领队，外面都在传风言风语，我该怎么办？”


    领队坐下来，心里也想着听到了闲话，她思考片刻，无奈地说：“为了你的清白，结婚确实是最好的办法。”


    王丽佳的心彻底沉入谷底。


    她心里其实明白，她的名声已经被于先锋毁了，往后注定要被指指点点。


    领队又道：“你自己想清楚，文工团明天就走，如果你打算结婚，回去就打申请，然后调到这里来。”


    文工团是香饽饽，不可能把于先锋调过来，只能把王丽佳调到白水滩来。


    “没有别的办法了吗？”


    领队委婉道：“你如果在意自己的名声，大概只有这个办法了，但如果你不介意，那就当无事发生，以前怎么过，以后也怎么过。”


    王丽佳手指绞着衣摆，咬着唇不说话，领队只好道：“你好好想一想，这是一辈子的大事，想清楚了再告诉我。”


    丛越去羊圈和牛棚转了一圈，给怀孕的牲畜一一做过检查，回到卫生所时，王丽佳还在，庄静思正陪着她。


    “退烧了吗？”


    “退了。”


    丛越点头：“可以回去了，感冒还没好，一天三次药，回到文工团以后如果还发烧，要去看医生。”


    王丽佳点点头，声音嘶哑：“谢谢医生。”却还是坐在诊床上，没有下地。


    她不想走出去，一出去，又要面对那些骇人的目光。


    庄静思握着她的手，问丛越：“丛老师，今晚可以让丽佳姐先住在病房里吗？”


    “行。”


    庄静思看向王丽佳：“丽佳姐，今晚你不回去了，我也搬到病房里陪你，你等一等，我回去替你收拾东西。”


    她出去以后，卫生所里只剩下丛越和王丽佳。


    丛越坐在诊桌前写教材，王丽佳看着他，才后知后觉想起来，昨晚他也在搜救队伍里。


    “丛医生，你觉得我还能有什么办法？”她鬼使神差地问。


    丛越停下笔，看着她：“根本不需要想办法，你不想结婚就不结，他难道还能逼你？”


    王丽佳一愣：“可是我的名声已经毁了。”


    “名声值几个钱，值得你赔上下半辈子？”


    王丽佳低着头一言不发，良久才又抬头：“你说得对，我就是害怕被人指指点点。”


    丛越无奈一笑：“你可以去找庞春玲同志，问问她，如果有人在背后说她的闲话，她会怎么做。”


    王丽佳没听懂，庄静思已经抱着她的行李进来了。


    “丽佳姐，我带你去病房。”


    王丽佳看了眼跟在她身后的庞春玲，想起丛越的话，问道：“春玲同志，如果你遇到这种事，你会怎么做？”


    庞春玲张嘴就骂：“于先锋那孙子敢对我下手？”


    丛越说：“你先回答王同志的问题。”


    庞春玲几乎没有思考，说：“首先，我要找根棍子，在大庭广众之下揍那孙子一顿，让他敢污蔑我，打死他都算轻的。


    “如果有人在背后说闲话，我听不见就算了，听见了，不把那人的嘴巴撕烂，我庞春玲把脑袋拧下来给大伙儿当球踢。”


    王丽佳噗呲一声笑出来，她明白丛越为什么让她问庞春玲了。


    比起庞春玲，她确实太懦弱。


    “静思，我不去病房了，我要回去，你带我去找于先锋。”


    “丽佳姐……”


    王丽佳已经穿好鞋子下了诊床，走到丛越面前，深深鞠躬：“丛医生，谢谢你。”


    “不客气。”


    王丽佳走出卫生所，她要去找于先锋，她没法像庞春玲那样把人揍一顿，但该说的要说清楚。


    傍晚，大家刚下工回家准备吃饭，路上人来人往。


    王丽佳出现，当即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。


    更吸引人的是庞春玲，她叉着腰，站在男知青宿舍门口大喊：“于先锋，你个混蛋给老娘滚出来！”


    于先锋气势汹汹跑出来，张嘴就想对着庞春玲骂，余光看见站在不远处的王丽佳，好险才把话咽回去。


    他瞪了眼庞春玲，走向王丽佳。


    “丽佳同志，你怎么来找我了？”


    王丽佳往后退了一大步，拉开距离，她深吸一口气，说：“于先锋同志，我现在当着大家的面告知你，你不要再污蔑我。”


    于先锋愣了愣：“我没有污蔑，我们昨天晚上……”


    “昨天晚上我和你不过是因为马突然失控远离了连队，没多久搜救队就已经找到我们了，但是你一直在言语上让人怀疑我们似乎发生了什么。”


    她转过身，面对大家：“各位，我王丽佳在这里澄清，我和于先锋清清白白，什么都没发生过，我不会和他结婚。”


    周围的人一脸震惊。


    于先锋着急道：“丽佳同志，你这是……”


    “你什么你！”庞春玲一个大跨步，拦住了于先锋，指着他骂：


    “你这个阴险小人，那匹马为什么突然发狂，和你也有关系吧，你肯定是故意的，想毁了丽佳同志的名声，逼她只能嫁给你。”


    于先锋的心思被戳破，气得脸色涨红：“你胡说！”


    “我就问你一句，昨天晚上，你和丽佳同志有没有发生不正当行为。”


    “庞春玲，你闭嘴！”


    “你回答，有还是没有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