送走付敏，丛越马不停蹄赶回白水滩牧场。


    “53号母羊发动了，快，送去二号产羔房。”


    “助产工具和药呢？”


    “我去拿工具。”


    “我去拿药。”


    “好，其他人换好衣服进产羔房。”


    白水滩牧场里乱中有序。


    丛越在试验站门口找到张岩军。


    “报告连长，我回来了，先给您汇报工作，对了，指导员呢？”


    “都什么时候了还汇报工作，你给我进去！”


    张岩军火急火燎地把丛越往试验站里推：“去年人为配种的牛羊扎堆生了，你快进去帮忙。”


    闻言，丛越赶紧跑进去换衣服。


    他这么着急回白水滩，就是算准了现在是牛羊分娩的高峰期，去年人工授精的结果如何，很快就要揭晓了。


    余满仓带着三名兽医学生和三名试验站的牧民忙了好几天。


    见丛越回来，大家仿佛有了主心骨。


    丛越不在时，他们虽然也没有出过问题，可是丛越回来了，心理上的压力还是不一样的。


    就好像大家伙捅破了天，丛越也能补回去。


    53号羊顺利生下了一只小羔羊。


    阿米娜抱着羔羊喂奶，欣喜地说：“不用称，我一抱就知道，又比往年的羔羊重。”


    又，从上个月开始牛羊陆续生产，已经好几只羔羊和牛犊落地，体重喜人，长势也喜人。


    阿米娜被选进试验站前的主要工作之一就是养育羔羊，她抱过的羔羊数不胜数，一上手就知道好不好。


    丛越拍了拍手，笑道：“时间不早了，按照之前的排班，该值班的值班，该下班的下班。”


    大家各自散开，余满仓走到丛越旁边站着。


    “今天你值班？”


    “不是，你刚回来，肯定第一时间补这段时间的缺，我给你讲一讲，省得你到处翻资料。”


    丛越扬起大笑容，虚伪地拒绝：“这不好吧，影响你休息了。”


    “跟我还客气，你想先了解什么？”


    丛越想了想：“先说布病的情况。”


    余满仓张嘴就回答：“我们连队没发现布病，不过该防疫的措施都做到了，记录在卫生所，回头你有空再看。”


    “没人出岔子？”


    “没。”


    丛越有些意外。


    余满仓又说：“你担心甘子阳和于先锋吧，那你多虑了，这俩比谁都惜命，非必要连门都不出。”


    丛越确实担心这两人搞事情，仔细想想，进了兵团以来遇到的破事，基本都有这两人的影子。


    不过余满仓说得对，事关性命，他们也不敢造次，这两人都伸长脖子盼着回城享福呢。


    “防疫记录之后再看，现在说一说产羔和产犊的事，去看看新生羔羊和牛犊。”


    通过人工授精怀上的母羊母牛刚生完还在试验站住着，羔羊和牛犊自然也在这里，两人并肩往羔羊房走去。


    看过了新生羔羊和牛犊后，丛越脸上的满意之色毫不掩盖。


    “你们做得真好。”


    余满仓乐呵呵笑道：“都是因为你安排得好，早几个月前就开始教我们了，还带着我们模拟，我们要是还弄不好，那真是朽木不可雕也。”


    他习惯性地把功劳推出去。


    丛越笑笑没应声，谁做了什么贡献，不用嘴巴说，连长和指导员都看在眼里。


    这段时间余满仓为连队的付出，大家都能看得见。


    “182团那边怎么样？”


    说起这个，余满仓脸上的笑容淡了些。


    “那边发现了病畜，不是一头两头，是几十头，全都扑杀了，好在感染的人不多，而且全是轻症。


    “这些还只是我支援的几个牧业连的情况，他们全团的情况我也不知道，损失肯定更加惨重。”


    丛越皱起眉：“情况稳定住了吗？”


    “稳住了，不然我可能回不来，反正这一次他们就算不伤筋动骨，也大出血了。”


    丛越还没去过182团，兽医交流大会时认识了182团的兽医范小虎，范小虎给他的观感很好。


    找个机会关心一下吧，但不是现在。


    春天是牧业连最忙碌的时期。


    接下来的半个月里，不管是通过人工授精怀孕，还是自然受孕的牲畜陆续生产。


    张岩军每天在连队里转一圈，看着那些白白胖胖的新生牲畜，笑得嘴巴合不拢。


    关令也一样，他没有每天去试验站转圈，但每天都会仔细看试验站递交上来的报告。


    还有，团场派来的巡视队也是他接待的，今年团场派来的巡视队伍特别多，隔三差五就来一次。


    这些事情没有影响试验站，大家依旧按部就班工作。


    这天夜里，丛越做好了第二天的工作计划，美美泡了个脚，灭掉煤油灯，准备睡觉。


    还没爬上炕，外面就传来拍门声。


    “来了。”


    他吼了一声，摸黑穿上鞋子，拿起大衣往身上一披，赶紧出去开门。


    门外是高敬。


    “怎么了？”


    高敬神色紧张：“有头母牛难产，余满仓让我赶紧来找你。”


    “等我一下。”


    丛越快步回到屋里，摸黑从桌上拿了手电筒，转身出门跟着高敬一起走。


    路上，他越想越不对劲。


    所有怀孕的牲畜每天都有人专门检查身体，他自问自己教下去的孕检方法和流程不差，几个学生也不至于出多大的纰漏。


    若是有不对劲的牲畜，早就在孕检中被发现了。


    怎么会出现母牛难产呢？


    “余满仓也解决不了吗？”丛越问。


    高敬抹了一把额头的汗：“他自己没把握，才让我来找你的。”


    今天是余满仓值班，高敬傍晚吃多了，牵了匹马出去溜达，天黑才回来，经过牛棚时正好见牛棚的负责人惊慌失措跑出来。


    他跟了全程，情况都知道，这会儿趁着还没到试验站，提前给丛越讲一讲。


    丛越听完脸色更难看，他加快了脚步，直接跑起来，把高敬甩在身后。


    不多时，终于来到了试验站。


    其中一间产犊房往外透着灯光，他直接走进去。


    余满仓见到丛越，他的表情也没有变轻松，他快速说明情况：“检查过了，胎位不正，需要马上矫正胎位。”


    “马上让人去拿产科绳。”


    “已经让冯喜去了。”


    下一刻，冯喜空着手跑进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