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真不是我啊,冤枉啊!我比窦娥还冤啊!”
顺子双腿发抖,哆嗦片刻居然扑通一下跪了下去,正对着张岩军,一把抱住张岩军的腿。
张岩军气得破口大骂:“你起来,像什么话,你别害我!”
顺子扭了一下身体,转跪为坐,已经哭得眼泪鼻涕横流:“连长,真不是我,也应该……应该不是牛棚的人。”
牛棚其他人也吓得哆嗦:“真不是我们,我们就是照顾牛的,和每一头牛都有感情,怎么会害它们。”
“就是,领导,你们一定要明察秋毫,我们不背这口黑锅。”
张岩军一个头两个大:“话都被你们说完了,我还没说话呢。”
关令出来打圆场:“现在只是在牛棚发现了被盗器械,犯人是谁还没确定,牛棚里所有人都出来,一个个审问,我们不会冤枉任何一个无辜者。”
牛棚所有人都被叫了出来,他们在外面站成一排,老李头等人瞪大眼睛看守,确保他们不能串通口供。
牛棚休息室成为临时审讯室,关令、张岩军和魏大元负责审问。
丛越拉着余满仓硬是挤进去旁听。
顺子是第一个。
“我真不知道,昨天傍晚下班吃完饭我就回家了,我媳妇怀了孩子,昨天吃过饭我就在院子里做摇摇车,好多人都看见了。”
这种事一查就知道真假,顺子不是犯人。
关令问:“这几天,你有没有觉得牛棚里谁比较可疑?”
顺子一听这话就知道自己的嫌疑洗清了,心里松懈下来,认真思考这个问题。
“牛棚这些人我都熟悉,没发现他们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,每天都一个模样的。”
丛越插嘴:“除了固定管牛棚的同志,最近不是有好几个被临时安排过来帮忙的同志的吗?”
“对啊,好几个,最近母牛一头接着一头生,要照顾原本的牛,还有新生的牛犊,还要派人去试验站搭把手,我们忙得不行咧,必须加派人手……”
“停停停。”张岩军打断他:“谁让你说这些了,说正事。”
“哦哦,说那几个临时分配来的人。”
顺子努力回忆了一下:“胡炜出了名的老好人,有跑腿的工作他都抢着做,李红梅虽然是女同志力气不大,但是细心,还有于先锋……”
丛越眉头一挑。
顺子继续说:“我之前对他观感不太好,这人以前总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,但是最近他勤奋了很多。”
关令绷直了嘴角:“你具体说说于先锋,怎么勤奋了?”
顺子说:“他最近清晨早早就来了,晚上也是交班后最后一个走,还抢着干活,尤其是喂牛的时候,他最积极了。”
“还有呢?”
“还有,他还上进好学了,大概半个多月前吧,他说想进牛棚当固定工,还向我学习怎么给牛按摩。”
休息室里一片安静。
顺子察觉气氛不对,咽了口唾沫:“那个,还有要问的吗?”
关令挥了挥手:“问完了,你去叫下一个人进来。”
“诶,好咧。”顺子大舒一口气,脚底抹油地跑了。
下一个人进来,关令还是如刚才一般询问,最后状似无意地询问起于先锋。
大家的回答都差不多。
最后一个人出去以后,张岩军怒道:“于先锋人呢?”
魏大元出去问了一圈:“出去放牛了。”
“把人抓回来。”
等待期间,丛越脑海里飞快地把事情重新盘了一遍。
过多的喂食会让胎儿过大,按摩的手法不对,会导致胎位不正。
还有一点,他之前忽略了,为什么于先锋选择偷器械而不是药品。
他确实不懂药品,可他又没有进入药品室,没有接触过药物,怎么会提前得知自己看不懂药名呢?
有一个可能,是他根本进不去药品室。
药品室是余满仓管理的,一共三把钥匙,余满仓手里一把,丛越手里一把,连队办公室还保管了一把备用的。
前段时间丛越不在连队,而连队办公室,于先锋更是没法进去,只能从余满仓身上下手。
经历过野外狼群事件的人都对甘子阳心存芥蒂,于先锋是甘子阳的狗腿子,连带着让大家也不喜欢。
还有王丽佳事件后,大家更是对他不喜。
余满仓对他更厌恶,因为他隐约察觉到甘子阳和于先锋在针对丛越。
于先锋一出现,余满仓拔腿就跑,连看到他都觉得晦气,更不会让他靠近。
他没法从余满仓身上偷到药品室的钥匙。
器械室相反,除了丛越和连队办公室,第三把钥匙在冯喜身上。
冯喜没有参加过那一场野外训练,他对于甘子阳和于先锋两人,都不太熟悉,恶感也不明显。
在连队里出生,在这里成长,没有接触过人心险恶的社会,冯喜哪里会时时刻刻提防着人。
于先锋从他身上偷钥匙,难度不算大。
“回连队办公室去吧,别影响了牛棚的日常工作。”
张岩军发话,一行人离开牛棚休息室,回到连队办公室。
不多时,魏大元把五花大绑的于先锋推进来。
于先锋一脸愤懑:“你们以为自己是连队领导就可以为所欲为吗?我警告你们,我一定会去团场举报你们的!”
张岩军一拍桌站起来:“你自己做了什么,你心里清楚,我问你,昨晚难产的母牛是怎么回事?”
于先锋愣了愣,脸上出现心虚的神色,一闪而过,紧接着只剩下错愕。
“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。”
关令脸色阴沉:“于先锋,我提醒你,坦白从宽,我们既然把你抓过来,就一定是掌握了证据的。”
于先锋的眼珠子转了一圈,看到了放在桌上的医疗器械。
被找到了。
但那又如何,这些医疗器械被他藏在牛棚,他百分百确定,昨天没人看到他夜里重返牛棚。
他们没有证据,关令在诈他。
于先锋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容:“指导员,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,我昨晚在宿舍里睡觉,今天一早就出去放牛了,我什么都不知道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