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都军区家属院,周勤勉坐在客厅里,手里拿着一份报纸看了又看,嘴角一直勾起,偶尔还会笑出声来。
付敏一进门时,就被他的笑声吓了一跳。
“咋了?升官了?”
周勤勉拍了拍手里的报纸:“比升官了还让人高兴的事,你快看,这是什么?”
“神神秘秘的。”付敏却不着急,她在门边换了鞋子,在周勤勉期待的眼神下越过他进了房间,把公文包放下才出来。
“你快点过来,真是好消息,你看了一定高兴。”
“急什么。”
“就是急,你快过来。”
付敏慢条斯理地走到他身边坐下,屁股刚一沾上椅子,周勤勉就把报纸竖在她面前,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激动。
“你快看,这张照片上正中间的人,是谁?”
付敏先是看到标题,诧异道:“这是什么报纸?”
周勤勉得意一笑:“兴疆兵团的内部报,我找熟人要来的,这个不重要,你看照片啊。”
“不就是兵团因为布病召开了表彰大会,丛越获得了个人一等功,他所在的单位获得了集体一等功吗,我早就知道了。”
周勤勉瞪着眼睛:“你知道?你怎么会知道?”
付敏微微一笑,把一个已经拆开的包裹拿出来,周勤勉这时候才发现她手里拿的这个包裹。
“你自己看,丛越寄给我的。”
周勤勉顿时放下兵团内部报,拿起包裹看了起来。
包裹里有不少东西,一袋羊肉干,一袋牛肉干,一袋兔肉干,另外还有一封信,和一张报纸。
周勤勉先拿起信,付敏道:“信是写给我的,主要交代了一下我们离开以后,当地的布病发展和防控工作,你看了也看不懂,直接看报纸。”
他只好放下信,拿起报纸。
“这是……《兴疆日报》?”
付敏笑眯眯的:“对,你再看内容。”
同样是报道了兵团对于布病的表彰大会,与兵团日报不同,《兴疆日报》里多了丛越和领导的单独合照。
照片里只有两个人,篇幅不小,丛越的模样照得更加清楚。
周勤勉看着照片出神。
“我在勤芳家里见过他们家的全家福,那里面的丛越,总觉得和这照片里的不太像。”
付敏笑着点头:“长大了嘛,男孩子在这个年纪就是一天一个样,而且气质变了,现在更加从容自信。”
“也对。”周勤勉认同地点头:“相由心生,刚回家时还有点胆怯吧,现在他一个人在那边,肯定也吃了不少苦。”
付敏敛起笑容:“那是,不吃些苦头,哪来的个人一等功,他工作起来,比谁都拼命。”
“你对我说说。”
“我刚回来时,不都说过了吗?”
“再说说,万一你当时漏了点什么呢。”
付敏回想起在医疗基地里接触的丛越:“那时候他啊,哪里最危险,哪里最艰苦,他就往哪里去,说自己年轻精力旺盛,是最合适的人选。”
她娓娓道来。
听到最后,周勤勉发出一声无奈又心酸的叹息。
他自己就是部队系统里的人,兵团虽然不是部队,可各项工作都有相似之处。
若丛越单纯只首先发现了疫情,后续没有亮眼的表现,个人一等功不会落到他的头上。
可想要亮眼的表现,吃苦是必不可少的。
“苦尽甘来,这是好事。”
“对,好事。”
周勤勉抓起两份报纸:“我要出去一趟。”
付敏没问他去哪里,一看就知道出去炫耀的,周勤勉这人还挺好面子,家属大院里的人没事坐在一起,就喜欢炫耀自己小辈。
可他们夫妻二人就一个女儿,还在读书的年纪,平时顶多炫耀一下读书成绩好。
对比别家小辈工作上如何如何,周勤勉每次炫耀起来就觉得没劲。
至于纪绍文这个外甥,嗯……暂时没什么好炫耀的。
付敏眼看着周勤勉把两份报纸都拿走,忙把人叫住:“你回来,把我的那张报纸还给我。”
“我就借用一下。”周勤勉舍不得放手。
付敏朝他伸手:“给我,我拿去给勤芳看。”
周勤勉一愣,确实,勤芳现在很可能不知道这个消息,丛越肯定不会给父母寄信。
他只好把报纸还给付敏。
付敏把报纸折起来,微微叹息:“我这就去一趟纪家,让他们看看,自己放弃了个多优秀的孩子。”
“……也不能说放弃吧。”周勤勉挠了挠头,干脆不说了:“我出去了。”
夫妻二人前后脚出门,周勤勉一出门就见到陈师长的母亲坐在树下和人磕唠。
陈母也看到了周勤勉,热情地和他打招呼。
周勤勉笑呵呵地走过去问候几句。
“小周,出门消食了?”
周勤勉还是乐呵呵地摆手:“不是,我外甥不是去兴疆下乡了吗,最近立了个人一等功,报纸上都登出来了。”
说着,他晃了晃手上的报纸。
“这不,我手下那群兵非说要看,我也是没办法,被他们逼着回来拿报纸,要我说,有什么好看的,唉,一个个不让人省心。”
陈母眼睛睁大了一些:“个人一等功啊,那不得了,肯定得看看的,拿来让我看看。”
周勤勉强压着嘴角把报纸递过去。
陈母也是识字的,标题硕大,她不用戴老花镜,一眼就看清楚。
周勤勉指着照片中间的人说:“这个就是我那叫丛越的外甥,我说他也太不像话了,哪怕领导真让他站中间,他也不能真站啊。
“不过话又说回来,我们部队里开表彰大会,确实会让功劳最大的人站中间,看来他也是不好推脱啊。”
陈母的目光落在布鲁氏菌病上。
“我知道这个病,哎呦,就是我小孙子感染的病,我儿子儿媳妇还想瞒着我,被我发现了。”
“哎呦,真是要命,当初说了让他别跑那么远当兵,他非不听,边疆那地这么远,饮食什么都不同,很容易水土不服的。”
陈母已经唠唠叨叨地说了起来,话题全绕着陈肃。
周勤勉挠了挠脑袋,怎么会这样?怎么不按他的设想来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