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丛越，这边，快来。”


    团长前脚出发去师部，丛越后脚就要回白水滩，昨晚偶遇范小虎，得知182团派人去白水滩，他毫不犹豫决定蹭车。


    范小虎为双方做介绍。


    182团来了三辆吉普车，带队的是一名副团长，还有几名畜牧干事和技术员，另外就是兽医。


    让丛越震惊的是，182团兽医站的站长也亲自来了。


    “我们白水滩何德何能？”


    范小虎笑容苦涩：“所以，你知道我们团现在的压力有多大了吧。”


    他带着丛越上车，挤一挤也够坐。


    从团场到白水滩不算太远，不到半天时间就到了，关令和张岩军昨天收到消息，组织连队的同志连夜打扫卫生。


    今天清晨就通知了门口值班的战士，一见到有车子出现，立刻马上飞奔回连队办公室通知。


    三辆吉普车开进白水滩牧场停好，众人下车时，关令和张岩军已经带着白水滩一众干部在边上等候。


    “老张！”182团的副团长齐双杰过来握手。


    “齐老哥，路上颠坏了吧？”张岩军扬着大大的笑脸，握着齐双杰的手，另一只手拍他肩膀。


    “好几个小时，骨头都颠散了。”齐双杰哈哈大笑：“不过值，听说你们连搞出了大动静，师里的畜牧兽医研究所点名表扬了好几次。”


    齐双杰和张岩军居然是认识的。


    丛越后来才听说，从前兵团组织过大规模军事训练，各师部挑选人才送上去培训，张岩军就是在那时认识了齐双杰。


    后来张岩军调到白水滩当连长，想起齐双杰的单位也是搞牧业的，腆着脸去请教经验，两人再次联系上了。


    来往多了，关系自然亲近起来。


    去年布病时，张岩军还把余满仓派去182团支援，双方的感情进一步加深。


    “哎呀，我早就想来你这地看看了，这次有出差任务，我主动申请带队的。”


    齐双杰和身后的人都在打量这个牧业连。


    地方总的来说不算大，入目可见是一排土坯房子，上面挂着牌子，这里就是白水滩牧业连的办公地点。


    隐约可见羊圈和牛棚在远处，空气很清新，只有青草的芳香，没有牲畜粪便的味道。


    站在这里迎接的人衣着整齐，都带着笔记本，有的人还拿着用报纸包着的空白表格，都是勤奋好学的人啊。


    齐双杰看了就喜欢，也羡慕。


    “你们这里真不错。”


    张岩军强压上扬的嘴角，谦虚道：“就这里是办公地点，所有干净整洁，到别的地方就没这样了。”


    齐双杰还是羡慕。


    他是主管畜牧养殖的副团长，182团所有连队他都经常去，没有一个连队比得上白水滩干净整洁。


    退一万步讲，白水滩是收到来访消息后临时抱佛脚打扫的卫生，可职工的精神状态做不得假。


    目前他见到的白水滩职工，不管是门口值班的战士，还是现在站在这里的干部，都神采飞扬，精神奕奕。


    张岩军把赵建国往办公室里里请：“大家路上辛苦了，我们给大家准备了绿豆汤，食堂的人正端过来，大家进屋纳纳凉。”


    一回头看到丛越站在后面，赶紧招手：“丛越，过来，这是182团的齐团长，来打声招呼。”


    说完，转头就对齐双杰说：“这是我们白水滩的医生兼兽医兼人工配种试验站的站长，他看起来年轻，实则是真年轻，但有本事。”


    “认识。”齐双杰看丛越的眼神和蔼：“司令部表彰大会时我也去了，就他最亮眼，刚才他还坐我们的车来呢。”


    张岩军没注意到丛越下车，他乐呵呵道：“那就省了我介绍，下午你们去试验站，有什么不懂的，逮着这小子问就行。”


    他的指着丛越，手指点了点：“试验站就是他一手一脚组织人手建起来的。”


    齐双杰盯着丛越看了几眼，特地握了握丛越的手，没多说什么。


    “进屋进屋，喝了绿豆汤，歇一歇，然后就到饭点了，我让厨师把看家本领全拿出来，保准吃得你们满嘴流油。”


    只有齐双杰和他的两个副手，还有182团兽医站的袁站长进入了连队办公室，其他人被分批安排到广播站等地方休息。


    地方简陋，能坐人就行。


    没多久，食堂的人抬着一大桶绿豆汤出现，挨个分了一碗，还带来了不少干果蜜饯的零食。


    别的不说，光是这一顿招待，已经让182团的人心里舒坦得不行。


    连队办公室里早已云雾缭绕，屋里几个男人，嘴巴全都叼着一口烟，齐双杰和袁站长正在看白水滩今年开春的生产数据。


    每看一项数据，两人的眼睛就瞪大一些。


    “老张，你们去年到开春这一批的羔羊成活率超过95%？真的假的？”齐双杰问。


    张岩军得意一笑：“哪能假，这是报给团场的数据，我要是敢造假，脑袋早让我们团长拧下来了。


    “而且，自从批准了人工配种的实验以后，团场三天两头就来人，多少双眼睛盯着，我要有本事在他们眼皮子底下造假，还留在这里干什么，早就特殊部队去了。”


    齐双杰的两个副手互相看了一眼，其中一人在本子上记下了这个数据。


    齐双杰的目光定在报告的数据上，去年全师部的平均数是70%不到，他记得清清楚楚。


    再往下看。


    “15%的双羔率？”


    “对啊。”


    “师部平均数才12%不到。”


    “所以说人工配种是好东西。”


    齐双杰坐不住，他合上报告站起来：“老张，别在屋里坐着了，带我们去看看。”


    袁站长也有此意，还没抽完的烟在烟灰缸里摁灭，剩下的夹在耳朵上，搓着手，比齐双杰还要着急。


    关令原本在陪坐，此时不得不说：“快到中午了，不如大伙儿先去吃个午饭？”


    齐双杰想快点去看看试验站，宁愿饿着肚子，可这么一来，自己带来的人，还有白水滩的人都只能跟着他一起饿肚子。


    “行，那就先吃饭。”


    关令张罗着大伙儿一起去食堂，食堂早已给他们留了几桌。


    看到饭桌上的菜，齐双杰等人又惊呆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