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以啊，老张，你们吃这么好。”齐双杰眼神有点呆滞。
张岩军脸上笑成一朵菊花：“平时哪能吃这么好，这些肉菜，专门招待你们的。”
关令横了他一眼：“兔子是我们自己养的，牛羊肉不多，不会太多钱，大家不必有心理负担。”
齐双杰闻言呆滞地点了点头。
张岩军说平时连队里不吃这样，他是相信的，但他看到了其他职工的饭盒里装的菜，也有肉。
白水滩分批吃饭，第一批吃饭的就在这个点儿，打菜的窗口明晃晃放了一大盆兔肉，炖得软烂入味。
白水滩平时不吃这么丰富，可也比别的连队丰富多了！
齐双杰来之前，从来没想过还没见到试验站，自己心里头就开始冒酸水。
吃完饭，关令给人安排了几间土坯房住下，这个点了，今晚182团的人肯定在白水滩住下。
齐双杰没反对，让大伙儿把行李简单整理好。
“睡个午觉呗。”
“睡啥睡。”齐双杰摆手：“咱们平时就没有睡午觉的习惯，收拾好以后看看你们连队。”
他们急得不行。
说是收拾行李，其实不过是把东西放进屋里，才一会儿的功夫，182团全员在土坯房门口集合。
张岩军拉上丛越，一起带他们参观白水滩牧场。
“这是试验站，这里是配种房。”
齐双杰和袁站长一起往里看，地方不大，但收拾得利索。
几个铁架台焊得很结实，靠墙放着器械和玻璃器皿，擦得很一尘不染，玻璃器皿能当镜子用。
墙角有一个用旧报纸包着的东西，范小虎走过去打开，是一个保温箱，里面有几个试管。
“这是恒温箱，临时保存液体用的。”丛越说：“还有保温柜，那边是通电的，全天候保持低温。”
范小虎连连惊叹：“这要求还挺严格。”
丛越笑了笑：“不严格，听说你们团场也是通了电的，比我们这里更方便，没通电的牧业连可以学我们，用发电机。”
范小虎在本子上画了几下。
齐双杰没吭声，继续往前走。
羊圈在前面，还没走到，咩咩的叫声就传过来了。
张岩军推开木栅栏门，羊圈里一百多只母羊带着羔羊，看见人来了就往一起挤。
地上的土是干的，草料槽里还有没吃完的苜蓿，墙角堆着石灰粉，空气里有淡淡的石灰味儿。
袁站长只看一眼就喜欢得不行，没有兽医会不喜欢这么干净整洁的羊圈。
他回头对范小虎低声道：“要是我们团里所有的羊圈都能做到这种标准，我们的工作就不用这么忙了。”
范小虎尴尬地讪笑，同时偷瞄齐双杰一眼，生怕站长的话被他听到。
这短短的时间里，高敬已经和几个职工一起抓了几只羊过来。
182团的人进圈里去查看，有人蹲下来翻看羔羊的耳朵号，有人摸羊的脊背，看过高敬抓过来的羊，他们还不满足，自己往里走，随机抓羊看。
张岩军等人站在门口，没有干涉他们。
齐双杰连看了几只羊，扭头低声问旁边的袁站长：“怎么样？”
袁站长心情复杂：“从体型上看，确实是今年初出生的那一批羔羊，羊的毛色亮，膘情好，骨架大，很好。”
不用他说，齐双杰也看出来了，他们自己的团里，每个牧业连都有这种质量的羔羊，可没有一个牧业连能有这么多。
白水滩这个羊圈里，一眼望去，羔羊的模样大差不大，全都是这种高质量的。
“齐团，我们输很多。”袁站长认真地说。
齐双杰怒视他，几乎用气声说：“我知道！你快闭嘴，别灭了自己人的威风。”
下午两点，张岩军带着182团的人把整个白水滩牧场逛了一遍，领导们回到连队办公室谈正事，其他人自由活动。
其余人不约而同窝在试验站。
丛越带着范小虎又逛了一遍：“现在做的是准备工作，再过两个月配种工作就要开始，那时候才是忙的时候。”
“也是能学到东西的时候。”
“没错。”丛越问：“你们要派人过来吗？”
这个问题，范小虎犹豫了。
正常来说是要的，想要学习技术，不是参观一两次就能学会，必须要亲自参与，上过手了才能说学会了。
但是……
“不好说，时间上不允许我们慢悠悠地学，牛羊的发情期就那么一两个月，错过了又得等，我们182团等不起啊。”
范小虎用手肘撞了撞丛越：“哎，刚才你有没发现我们齐团动不动就看你。”
“很正常啊。”丛越摸了摸自己的脸：“我这张脸还是有点姿色的。”
“去你的！”范小虎被他逗笑，推了他一把，差点把丛越推了个踉跄。
“不开玩笑啊，我感觉我们齐团把主意打到你身上了，他肯定想把你弄到我们团里去。”
丛越无所谓地耸了耸肩：“哦。”
“怎么样，你愿不愿意？”
“不愿意。”
“啊？”范小虎懵了一下：“不愿意？不可能吧，我们好歹是团级，你这里就是个连队。”
丛越摇了摇头：“不是这个原因。”
团级和连级，任谁都知道哪个单位的发展空间更广，但对丛越来说，这不是最重要的。
自由度才重要。
至今为止，他在白水滩上推行的所有项目，都得到了张岩军和关令的大力支持，连队里是没有任何阻力的。
去了182团则不然，规模大，发展空间广同样意味着人多，甚至可能有派系复杂的问题。
留在白水滩挺好的。
而且，他才刚刚找陈前进谈过白水滩引进西门塔尔牛的事，这事他估计八九不离十，可别牛买回来了，他人走了。
范小虎不懂丛越为什么执着留在白水滩，他觉得丛越这样的人才，就应该有更大的舞台。
他劝了几句，丛越油盐不进，他也就放弃了。
“不过我看，派人来学习是肯定的，我估计按照齐团的脾性，调不走也至少从你们这里借走几个人。”
丛越语气平淡：“借就借吧，我也希望他们有出去独当一面的机会。”
两人说着话，余满仓像个炮弹一样冲过来。
“虎哥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