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就是我要说的第二件正事。”
张岩军一改刚才愁云惨淡的表情,嘴角勾了起来,心情变得愉悦。
他走到丛越面前,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我就知道你亲自跑去师部找关系,肯定能成事,师部通知下来了,允许我们从蒙省兵团购买西门塔尔牛。”
丛越喜得站了起来:“这么快就谈成了?有没有说引进数量?”
张岩军摇头:“引进多少,价格怎么定,这个还没谈,只是已经和那边谈成买卖意愿了。”
既然是买,肯定要花钱,陈前进虽然帮白水滩谈了合作,但是摸不准白水滩能拿出多少钱买牲畜。
所以具体的引进数量还没定下来。
丛越在心里选了个数:“最好不少于十头,公牛至少两头,这样我们后续的试验才有更多的容错空间。”
关令从抽屉里拿出算盘,噼里啪啦一顿算,接着咬了咬牙:“可以,至少买十头。”
“就这么定下了。”张岩军拍板:“丛越,你和我一起去师部,我去兽医站谈后续,你去把那个宋……那个谁接回来。”
“宋沅江。”
“对对对,宋沅江,看来我年纪也大了,一转眼就给忘了。”
丛越无语,张岩军哪里是年纪大记性不好,他分明是没把宋沅江放在心上。
不过没关系,丛越对宋沅江很有信心,等宋沅江带着周华诚做出成绩,张岩军想不记得都不行。
“还有第三件事。”
这回轮到关令说,他拿出一张批复文书递给丛越:“这是师部兽医站传真过来的,你提议让三个兽医学生评级,之前师部口头答应,这是文件。”
“所以……”
“所以,明天你和老张去师部时,把他们一起拎过去,要去师部兽医站考试。”
丛越兴奋道:“不是我黄婆卖瓜自卖自夸,主要是他们的能力真的到了,考试肯定没问题,我们连队很快就能多三个被师部认定的专业兽医。”
闻言,关令也展开笑容:“那三个学人医的,你也要抓紧,连队里马上有五个兽医了,正经的大夫还是只有你一个。”
丛越尴尬地挠了挠额头,他好像确实有点忽略三个人医学生了。
说完正事,丛越去了试验站,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大家。
余满仓激动地鼓掌:“大家,去年我们完成了人工配种,大获全胜,今年,我们又要迎来新的挑战,大家说,我们有没有能耐,把蒙省来的新品种养好。”
“有!”
“必须有!”
试验站里激情高昂。
丛越摆了摆手:“都回去工作吧,还有,最近都休息好了,再过一两个月,可没有能好好休息的时间。”
张忠搓着手:“我都等不及了,就想赶紧忙起来。”
“对了,你们三个兽医学生留一下。”丛越说。
几个牧民出去以后,丛越才对他们说:“之前我替你们提交了申请,请求师部兽医站给你们评级,师部已经通过了。”
三个兽医学生顿时手足无措。
丛越往上提交申请时就已经对他们说过,让他们做好准备,但正到了这一刻,心里还是难免揪成一团,七上八下。
“我们才学了一年多,真的可以吗?”
余满仓肯定道:“那肯定可以,当年我才学了不到一年,这还捞了个兽医士,没你们想象那么难。”
丛越认同点头。
现在各行各业还没形成正式的评级制度,师部兽医站的考核与其说考核,不如说是走过场。
能不能评上,在此之前的政审中就已经决定了。
考核不过是看看你的水平,决定给你兽医士的职称,或者能不能往上提。
就如比丛越和余满仓刚刚调动到兵团时,调令发到他们手上时,就已经确定了他们是白水滩的兽医。
只是丛越当时表现出来的能力太强,所以才会跳过兽医士,直接成了兽医师。
这是时代特色,一些制度还没恢复,或者还没建立。
张忠三人不知道这些内幕,一听说要考核,紧张得手抖。
丛越只好说:“就是去考个试,考不过又有什么大不了,回到白水滩,该干嘛干嘛,什么都不会变。”
冯喜小心地问:“考不过,我们回来还是在试验站吗?”
“一切工作不变。”
有了丛越这句话,三人的心才定下来。
“去就去,考得过考不过的,无所谓,又不会少一块肉。”
丛越摆手:“出去工作,今晚下班回家收拾几件衣服,明天七点前到连队办公室外面集合。”
三人出去以后,他转头对余满仓说:“你也要一起去,你带着他们。”
余满仓瞪大眼睛:“我带?你不是也去师部?”
“我有别的事,师部给我们连队派了个人,是个刚做完手术的劳改分子,连长让我去接人。”
去接劳改分子,刚做过手术的,还是师部指明派到白水滩的,确实不是能马虎对待的活儿。
“行,那我带他们去,反正师部兽医站我也去过几次,还有认识的人,熟门熟路。”
丛越看着他笑:“你现在越来越有领导的范儿了。”
余满仓一个白眼横过去:“还不是因为你,总是跑没影,把试验站扔给我,我想不当领导都不行。”
“我的错,我的错,说回正经事,等他们三个人考试回来,我们试验站要再选一批人,今年的任务比去年重多了。”
余满仓正色道:“连长也说过这事,还有不少人到处打听想进试验站。”
“人选一定要把控好,技术还是其次,人品最重要。”
“连长也是这么说的。”
翌日清晨,丛越和余满仓来到连队办公室时,三名兽医学生都已经在这里等着了。
见丛越和余满仓出现,三人小跑过来。
丛越见到他们的衣服和头发上还有露珠,看上去已经在这里等了好一会儿。
“我昨晚都睡不着觉。”
“我也是,凌晨才睡着的,今天早上,我妈四点多就把我叫起来,天都还没亮,就担心我迟到,车子不等我。”
“我家里也很紧张,还有我大哥,他比我还紧张,刚才把我送来这里才放心回去,其实他心里羡慕得要紧。”
丛越看向说话的冯喜,他大哥冯明是第一批被选出来试验站成员。
当初选医学生,冯明也想报名,可惜超龄了。
丛越知道,冯明心里一直为了此事遗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