做完手术的耕牛醒过来了，丛越检查过情况，宣布耕牛已经脱离生命危险。


    一直守在这里的谢卫国、别克和阿依旦三人，悬着的心才终于落下。


    谢卫国打了个哈欠：“昨晚凌晨三点多到现在，先是找牛，接着担心牛，现在总算没事了，丛越，你是要回去了吗？”


    “是。”丛越把余满仓等人都不在白水滩的事说了一遍：“现在连队里就我一个兽医，我得回去坐班。”


    “那是马虎不得，我要回去补觉，不送你了，别克，阿依旦，你们留下来照顾牛。”


    他摆摆手，先走一步。


    丛越回头叮嘱阿依旦和别克：“你们轮班，两个人都要保证好自己有充足的睡眠时间。”


    两人会心一笑。


    “老师，我们知道了。”


    丛越离开牲畜卫生所，找到了白水滩的司机，两人返回白水滩牧场。


    关令听说他们回来后，问了问情况，得知牛已经救回来了，替红山沟感到高兴。


    次日，丛越提前吃了午饭，跟关令报备后，独自骑马再次来到红山沟大队。


    耕牛的精神已经大好，过了24小时，谢卫国亲自给牛喂干草，牛还挺有胃口的，吃完干草以后，也没有太大问题。


    “接下来，就彻底交给你们了。”


    阿依旦和别克郑重点头。


    丛越离开时，正好在村口撞见董秋菊和蔡明丽。


    蔡明丽脸上居然挂着笑容，见到丛越，她主动打招呼。


    “刚才董姐陪我去公社，革委会听说了我的情况，直接批准我和杨新荣离婚，都不用他同意。”


    丛越真心道：“恭喜你。”


    “谢谢。”


    “我走了。”丛越上马：“董姐，以后有空我再回来探望大家。”


    董秋菊热情地挥手：“我等着你下次回来，不过不能再是因为这种坏事了。”


    丛越对她笑了笑，牵着缰绳就要走。


    “丛越！”蔡明丽叫了一声。


    丛越低头看她。


    她没抬头，只轻声说：“对不起，还有，谢谢你。”


    丛越没应这句话，又说了一遍：“我走了。”


    然后便骑马离开。


    回到白水滩时已经过了中午，丛越直接回到试验站，趴在办公室的桌上睡了会儿，下午就在这里坐班。


    临近傍晚时，张岩军载着余满仓等人，以及一车的设备回来。


    “大丰收，我们白水滩大丰收！”


    张岩军冲进连队办公室，扯着嗓子喊：“第一件喜事，我们白水滩从现在起，多了三个兽医士。


    “第二件喜事，师部畜牧兽医研究所大力支持我们白水滩的人工配种试验站，免费支援了我们一批设备。


    “还有第三件喜事……”


    他抬高下巴，表情得意：“我作为白水滩代表，已经通过师部与蒙省兵团达成合作，我们白水滩将要从蒙省引进30头西门塔尔牛。”


    “30头？”关令惊得站起来：“你没弄错？我们确定有这么多钱？”


    张岩军笑得很嚣张：“我们没钱，师部这不是有吗，师部支援了我们一部分。”


    具体来说，是师部畜牧兽医研究所拿出来的资金。


    “条件呢？”关令一下就问到了重点。


    张岩军说：“5头种公羊，25头母羊，其中师部研究所要留下一公二母，另外，我们白水滩要全力支持研究所的工作。


    “也就是说，他们以后如果想来我们白水滩做研究，尤其是涉及这批西门塔尔牛的研究，我们必须无条件配合。”


    关令眉头皱了一下。


    张岩军说：“陈所长向我保证，他们就算来白水滩，也只是做研究，不干涉别的，我想了想，还是觉得应该答应下来。”


    关令点头：“如果不干涉别的，倒是可以，再说，你也拒绝不了。”


    一个小小的牧业连连长，哪来的底气拒绝畜牧兽医研究所的所长？


    陈前进一个不高兴，直接以师部机关的名义发函，白水滩不乐意也要配合，与其闹得不愉快，不如早点答应，面子上过得去。


    哪怕是关令在场，他也会选择答应。


    “不过我们要拿出来买牛的钱也不少。”张岩军兴奋过后，思绪开始回归残酷的现实。


    关令站起来，背着手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。


    拿出这么大一笔钱买牛，连备用金都要掏出来了，手里没点钱，以后遇到突发情况只能束手无策。


    “今年出现过布病的牧场的牲畜都不能出栏，我们牧场的出栏数，可以适当增加一些，多赚几个钱。”


    张岩军点了点，又摇头：“可是师部和团场已经批准我们自留种扩大规模，出栏数也不能太多，否则还留什么种。”


    关令被他这一提醒，才想起来这一出。


    他眉头皱得更深，一屁股坐下来，手指不断在桌面上敲击，节奏越来越快，心情也越来越烦躁。


    “我有办法。”


    关令眉头一挑，看向张岩军，他居然想到了办法？


    “你说。”


    张岩军露出狡诈的笑容：“找丛越啊，让他带队再上天山，这次我们往高海拔的地方去，上面的药材值钱。”


    关令没有出声，他在心里算了一笔账。


    连队从天山采回来的草药，有一半需要上交给团场，连队里自己留下一半，这剩下的一半，他们有自主使用权。


    卖给师部医院，或者兵团医院，想必两家医院都很乐意买，这是一笔收入。


    关令犹豫道：“但是丛越昨天才跟我说，要带着三个医学生去附近公社义诊，让他们长长见识。”


    张岩军沉默了几秒：“反悔？”


    关令横他一眼：“你以为我是你？而且，他亲自带医学生出去，对连队也是一件好事。”


    “那咋办，不赚钱了？”


    关令沉思片刻：“我记得丛越画画挺不错的，这样，让他把草药画下来，装订成册，另外派人去天山，药采回来让他过一遍，有用的留下。”


    张岩军一拍桌子：“这个办法好，多来几次，采药的人就认识草药了，以后不用麻烦丛越。”


    两人接下来商量去天山的人手，另一边，余满仓带着张忠三人回到试验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