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曹操曹操就到。
蔡明丽抱着女儿出现在大队办公室外，高海元开的门。
“你怎么来？”
蔡明丽伸长脖子往里瞄，看到了丛越：“我听说丛越还在大队里，就想……想让他帮我女儿检查一下。”
高海元看着她怀里的孩子，叹了一声：“进来吧。”
她一进门，丛越就看见她了，每次遇上她总没好事，潜意识里就想和她撇清关系，最好老死不相往来。
蔡明丽不知道丛越心中所想，又说了一遍：“丛越，我知道你来大队了，我想你帮我女儿检查一下，可以吗？”
丛越的目光落在她怀里的孩子身上。
自从兵团医院一别以后，他只到过红山沟的牧业队，没有回过村子里，蔡明丽女儿的情况，是听杜凯说的。
“不是没问题了吗？又发生了别的问题？”
蔡明丽忙摇头：“不是，手术之后，凯哥代替兵团医院的人来看过她几次，凯哥说没发现问题的。”
她瑟缩地看了丛越一眼：“但我心里没底，我还是信你，我想你帮我检查一下。”
举手之劳，丛越没有拒绝。
“把孩子抱过来，你再去卫生所，让小曾卫生员带工具过来。”
“好，好。”
蔡明丽赶紧把孩子抱过去，丛越找了张干净的桌子充当诊床，让孩子平躺在上面。
高海元先一步出去，没多久带着小曾同志回来。
“小曾同志，你协助我。”
“好。”
丛越开始给孩子查体。
董秋菊在一旁看着：“这孩子真乖，不哭也不闹，就这么让人检查了。”
“可能她知道面前的人是她的救命恩人。”蔡明丽讨好地看了看丛越。
丛越没注意她，专注地给孩子检查。
片刻后，他收起工具，示意蔡明丽把孩子抱回去：“孩子没有大问题，根据查体结果，她的生长情况已经快追上同龄婴儿了。”
蔡明丽抱着孩子，还是很紧张：“所以，她还是比不上别的孩子吗？”
“我不是这个意思。”丛越说：“她毕竟是做过大手术的，而且术后一年时间还没到，你别心急，按部就班给她补充营养，总会追上别的孩子。”
董秋菊安慰道：“丛越说得对，一步步来，别着急，那成语怎么说来着……”
她想不起来，给了高海元一个眼神。
高海元说：“揠苗助长。”
“对，就是揠苗助长，地里的苗苗也要一点点长起来，何况是人，你别给她拔起来，反而不好。”
蔡明丽终于笑了：“是我太紧张了，丛越，是我太麻烦你了。”
丛越摇了摇头。
“孩子生病，当妈的肯定紧张。”董秋菊话锋一转：“对了，杨新荣那边，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杨新荣偷牛未遂伤害牛，被派出所抓走了，他损害集体利益，肯定要坐牢，蔡明丽是杨新荣的合法妻子。
说起这个话题，作为大队支书的高海元不能避而不谈。
他对蔡明丽说：“你自己怎么个想法，你要是想替他求情，大队肯定是不同意的。”
蔡明丽飞快摇头：“不，我恨死他了，绝对不会替他求情。”
“这就好。”高海元松了一口气：“别的方面，只要你有需要帮助，大队都会尽力帮忙。”
蔡明丽咬了咬唇，下了很大的决心：“支书，我想和杨新荣离婚。”
办公室里的人都惊了一下。
丛越同样震惊，他抬头看向蔡明丽，发现她的表情认真，眼神很坚定，没有一丝犹豫。
她是认真的，也是经过深思熟虑后才做出这个决定。
“你、你确定了？离婚，这不是小事。”董秋菊瞪着眼睛问。
蔡明丽缓缓点头：“我确定。”
“可是，离婚啊，别人知道了，风言风语满天飞，指不定怎么议论你，你真的不在乎？”
蔡明丽勾起一抹苦笑：“董姐，你看我现在这个样子，难道别人不是在背地里议论吗？”
董秋菊被她一句话，问得哑口无言。
蔡明丽和杨新荣这对夫妻，确实是村里人茶余饭后的话题，都已经传到公社其他大队了。
实在是他们太奇葩，一开始申请结婚，好像什么惊天动地真爱一样，没多久蔡明丽就怀孕。
孕早期还好，到了孕中期，蔡明丽身材走样，脾气也大，杨新荣就不装了。
大家眼中的爱侣变成了怨侣，还是会动手打架的那种。
董秋菊看向蔡明丽，现在的她瘦得厉害，几乎成了皮包骨。
还是大姑娘时，分明身材很好，怀孕生完孩子以后，身材臃肿了很多，没两个月就瘦下来了。
没有刻意减肥，除了孩子生病的问题，还有就是被杨新荣折磨的。
董秋菊一声叹息：“你愿意离，那就离吧，离了也好，你还年轻，以后日子还长呢……唉，丛越，你觉得呢？”
丛越突然被点名，莫名其妙道：“我不了解情况，我不做评价。”
“也对，后面的事你都不知道。”董秋菊转头问小曾同志：“翠儿，你觉得呢？”
小曾同志慌了神：“那个，我，我没结婚，我有点不知道……反正我觉得如果现在过得痛苦，离了也不是不行。”
蔡明丽感激地看了小曾同志一眼，扭头看向高海元。
“支书，我真不想和他过下去了，我只想和他划清界限，等他坐完牢出来，我也不要和他有牵扯了。”
高海元问：“孩子呢？”
蔡明丽一咬牙：“我自己养。”
高海元点了点头：“既然这样，大队也支持你，杨新荣已经被抓走了，你们离婚不能走常规流程，回头我了解一下情况。”
蔡明丽弯腰感谢：“如果他不愿意，怎么办？”
“轮不到他不愿意。”高海元脸色带着怒火：“他现在是罪犯，只要你提出来，他还有权利拒绝？”
董秋菊也安慰她：“你放一百个心，这种情况，公社革委会肯定站在你这边，不用他同意，直接批准离婚。”
这一趟办成了两件大事，蔡明丽背脊塌下，整个人明显放松下来。
眼见她还没有想走的意思，丛越打算先溜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