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天傍晚，林杰驾驭灵舟飞回了宁江赵王府。


    王府后花园的池塘水涨了不少，九曲桥的桥面离水面不到一掌宽，水榭的竹帘被风吹得啪啪响。


    此时，赵玥正站在水榭门口朝着天空了望。


    下午的时候，青芒县就已经传来了消息，说是赵王已经回来。


    分别了一年多，赵玥早就迫不及待的等着夫君回来。


    “王妃，快看。那是王爷的灵舟！”


    站在身后的秦佩眼尖，恰好看到了那艘银灰色的灵舟从雨幕里穿出。


    赵玥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。


    灵舟刚落在后院的空地上，她就撑着伞跑了过去。


    而秦玉和秦佩跟在后面，三个人脸上都是藏不住的欢喜。


    “王爷！您回来了！”


    赵玥跑到灵舟跟前，仰着头看着林杰从舟上跳下，雨水顺着伞沿滴在她肩膀上，她也顾不上。


    林杰看着她那张被雨水衬得格外白净的脸，心里不免一暖。


    他伸手把她拉过来，也不管旁边还有秦玉和秦佩，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：“想我了没有？”


    赵玥的脸腾地红了，推了他一把：“别闹，妹妹们还在呢。”


    “咯咯咯，我们可什么都没有看见！”


    秦佩在旁边捂着嘴笑。


    “呀，王爷都淋湿了，我去给王爷安排热水洗澡！”


    秦玉拉了拉妹妹的衣袖。


    很快，两个人笑着跑开，将空间暂时留给林杰与赵玥。


    赵玥红着脸瞪了她们背影一眼，然后把手塞进林杰的手里，攥得很紧。


    这一晚，两个人说了很多话。


    同时，也做了很多少儿不宜的事。


    ………………


    “王爷，宁江府尹王大人带领属下，过来向您请安！”


    “让他到大殿议事！”


    第二天一早，得到消息的宁江府尹王敏德早早就等待在王府大门外。


    等到走进议事殿，林杰没有去寒暄，直接了解整个宁江府的情况。


    总体而言，宁江府的情况还在可控范围内。


    毕竟在之前的数年里，林杰为了让曾经的灾民能够吃上饭，特意以工代赈，投入了大量的资金，修建了很多的水利工程。


    当时，可是处于旱灾的阶段。


    为此，很多人还在背地里说林杰就是钱多没处花，修这么多的水利工程，根本就是摆设。


    直到这场连续不断地暴雨降临，所有人才感受到林杰的前瞻性。


    “殿下，隔壁冀安府的灾民已经往咱们这边涌。几乎每天都有上千人过来。很多人，甚至是直接翻越大山，绕过了管道上的关卡！”


    “是啊，殿下。再这样下去，我们宁江府的粮食也会出现短缺。”


    “殿下，我觉得有必要将灾民挡回去。我们是宁江府的官，我们首先要保护好宁江府的百姓！”


    ……


    听着府衙官员们的各项建议，林杰靠在椅背上，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。


    王敏德说的有道理。


    宁江府的粮仓里粮食不少，可那是给宁江府四十万百姓准备的。


    如果冀安府那边几十万灾民涌进来，再多的粮食也撑不住。


    可如果不放，那些灾民怎么办？


    说起来，他在冀安府没有管辖权，那些灾民不归他管。


    可他们都是一条条鲜活的人命，总不能看着他们饿死在路上。


    “你们都先回去，各司其职。我去冀安府看看真实的情况，然后再来做决定！”


    林杰挥挥手，终究还是没有马上做出决定。


    王敏德张了张嘴，像是想说什么，但最终还是咽了回去，应了一声带着属下们退了出去。


    林杰没有在府城多待。


    王敏德走后，他祭出灵舟，直接朝冀安府的方向飞去。


    他倒要亲眼看看，那边到底淹成了什么样子。


    …………


    灵舟飞过宁江府南面的边界，进入冀安府境内。


    此时，冀安府雨势比北边的宁江府更大。


    豆大的雨点砸在灵舟上，噼里啪啦响成一片。


    林杰没有理睬，依旧前行。


    等他终于赶到和平县，从云层里往下看时，下面的景象让他整个人都愣在了当场。


    和平县，整个县城几乎已经看不到城墙的影子。


    只有一小段的墙头还冒在外头，显得无比的孤寂！


    洪水从城北的山口灌进来，把县城泡成了一片汪洋。


    浑浊的水面上漂着屋顶、房梁、家具、还有牲畜的尸体。


    几棵老树的树冠露出水面，上面趴着人。


    一个抱着树干的老头已经不动，旁边的年轻人还在拼命喊着救命。


    可周围全是水，没有船，没有人来救。


    城外的田地里，稻子全烂在了水下。


    偶尔能看到一两个活人趴在门板上，用两只手拼命地划水，嘴里喊着什么。


    可惜，雨太大，声音传不出多远就被淹没。


    路边的树上挂着几具尸体，衣服被水冲走，光着身子泡得发白。


    整个和平县，活下来的人不到七成，而且全泡在水里，等着不知会不会来的救援。


    林杰站在灵舟上，拳头握得指节发白。


    他已经是炼气九层的修士，神识覆盖十五里，无影针可以杀人于无形。


    可面对这样的洪水，他什么也做不了。


    他救不了几十万人，他甚至连把那些趴在树上的人都接走都做不到。


    灵舟太小，一趟只能载几个人，来回飞数百趟也救不完。


    他看不下去了，哪怕自认为现在的他已经算得上心如铁石，可看到如此的景象，终究还是震得他彻底的傻去。


    他闭上了眼，灵舟调头，飞回宁江府。


    …………


    当天下午，林杰将王敏德以及从青芒县赶来的周荣、济阳县县令刘成，以及振华县县令吴邦，一起叫到了赵王府的前厅。


    此时的他，脸色相当不好。


    王敏德等人察言观色，自然也就不敢说话。


    “将你们找来，只有一个任务。”林杰终于开口。


    王敏德等人，你看看我、我看看你，不知何事。


    林杰没有让他们等待太久，马上就做出了布置：“把通往冀安府的所有关卡全部撤掉，放开所有道路，接纳所有灾民。”


    “啊？不可啊，殿下！”


    王敏德还没有来得及说话，反倒是站在其后的振华县县令吴邦首先出言反对。


    “说说你的理由！”林杰并没有阻止。


    吴邦马上解释道：“殿下，我振华县刚刚完成所有的建设。目前的钱粮根本无法支撑接济灾民。一旦放开关卡，我振华县很有可能先出乱子。”


    “殿下，我济阳县的情况其实与振华县相差不大。”刘成犹豫了一下，终究也是站了出来。


    林杰点点头，大概的情况他这两天已经知晓。


    宁江府同样也在受灾，真要是放开关卡，确实会对原有的体系形成冲击。


    另外，也确实如吴邦、刘成所说，如果真要几十万的灾民涌入，仅仅是粮食，以振华县、济阳县目前的存量，就肯定不够。


    另外，如此多的灾民涌入，必然会造成治安的问题。


    如何治理，也是一个难题。


    经验，他们当然有。


    可在王敏德等人看来，赵王殿下就是自找麻烦。


    原先的宁江府可是花费了数年的时间，耗费了无数的钱粮，才使得宁江府平安度过。


    现在，再来一次，可想而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