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诸位,我打算在宁江府南边,再建三座新城!”
林杰的话音刚落,王敏德等人顿时倒吸一口凉气。
再建三座新城,那是什么概念。
其他的,他们或许不知,可历时五年,才堪堪将青芒县、济阳县、振华县建造完毕。
其中,所经历的艰辛自不必说。
仅仅是所耗费的钱粮,对他们而言,绝对是个天文数字。
此时,所有人都已经闭口不言。
因为,他们清楚,这件事让他们来做,肯定无法办成。
“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!”林杰没有等他们给出答复,而是自顾自的说道,“所有的钱粮,都由我来出。不会耗费宁江府之前的结余。”
“殿下,下官等人绝对不是顾惜钱粮之事。而是宁江府的百姓,刚刚安居乐业,他们不希望回到曾经的日子。一旦出现波折,整个宁江府都会出现动荡。”
作为宁江府府尹,王敏德赶紧站出来解释。
事实上,这些情况,林杰当然也考虑在内。
要不然,他也不会说出刚才那样的话。
再建三座新城,他至少要投入数十亿的资金进去。如果折合成大楚这半年的货币,也至少数千万两银子。
可如果不这么做,涌入的流民将无法进行安置。
如今的三县,常住人口已经达到近40万。如果加上府城,他的治下已经接近60万人。
按照现在的城池规模,或许再接纳10万就将达到极限。
而一旦放开关卡,涌入的流民,至少是30万起步,甚至更多。
要知道,青州、冀安、淮阳可是大府,原先的常住人口一共可是超过250万。
即使这次遭遇到如此的水灾,其人口也肯定超过180万。
即使按照一半来计算,所达到的灾民可能也要有90万之巨。
当然,这些涌入的灾民,以后说不定也会返乡。
可这个数字占多少比例,却是无人知晓。
尤其是在他们见识过宁江府的实际情况后,说不定大部分人都可能选择留下来。
因此,如果想要接纳这些灾民,就至少需要建造三座大城。
当然,所谓的建造,肯定是让这些灾民以工代赈。
最终,开发出来的田地、房屋,也会根据实际的情况进行分配。
也就是说,等于是由林杰出钱出粮,让他们给自己建造未来的家园。
这与以前的模式,如出一辙。
如果说,林杰没有看到和平县的惨状,他说不定还不会这般的自讨苦吃。
可当他看到整个和平县都陷入一片汪洋之中,民众在水泽中哀嚎的场面,让他一闭眼就在眼前闪现。
他无法做到无动于衷。
“行啦。你们都曾经参与过赈灾、收拢流民、新城建造。”
林杰不想再去过多的解释,直接下达了命令。
“因此,此时一旦放开关卡,灾民涌入,你们都要做好相关的预案!”
“至于钱粮,我会在半个月内,先运送第一批过来。”
“在这之前,你们要做的是,安抚好这些人,我不希望这些人进到我们宁江府后,再出现饿死、卖儿卖女的现象!”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一日后,宁江府公告贴出。
第三天中午,宁江府所辖县城,所有原先被封闭的道路,全部撤销了关卡。
此时,府城包括各个县城内,一切也已经准备就绪。
临时安置点、粥棚、大夫等,也已经就位。
消息一传出,从冀安府方向而来的灾民,顿时一片欢腾。
所有人,开始收拾不多的行囊,朝着宁江府进发。
很快,就有人三三两两地出现在宁江府南面的山坡上。
他们远远看到,宁江府这边的路口,再也没有了以往挎着刀枪的兵丁。
反而是,一群胳膊上系着红袖章的人,正在路边支着粥棚。
热气腾腾的米粥一桶一桶地往外抬。
“天老爷啊,我们终于有救啦!”
“这……这粥……这粥真是给我们的吗?”
“我这不是在做梦吧?”
……
端着香喷喷的米粥,有人当场就跪在地上大哭了起来。
一个瘦得脱了相的中年汉子背着个老太太,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到粥棚前面。
他看着那个舀粥的红袖章,嘴唇哆嗦了半天:“我……我没有钱,也没有其他物件!”
“赶紧吃,吃完去那边登记,有地方住。”红袖章态度一般,但还是给他盛了厚厚的一碗米粥。
汉子端着碗,眼泪不由自主的滴进粥里。
不过,他并没有喝,而是先将碗凑到背上老太太的嘴边:“娘,我们有救啦!”
老太太的嘴动了动,喝了一口。
瞬间,眼泪忍不住的掉了下来:“白米粥,竟然是白米粥。我在冀安活了这么多年,都没能喝到过的白米粥!”
…………………
从青州方向而来的灾民越来越多。
他们是沿着宁江一路往下走来。
江堤外围挤满了人。
有的推着独轮车,车上堆着几件湿透的衣裳和一口破锅;
有的背着孩子,手里还牵着老人;
有的,什么都没有,就光着两只脚,脚底板全是血口子。
还有的,很多人都已经倒在了前往宁江府的路上,再也无法站起身。
“快,快起来。再往前走10里,就有粥棚。赵王爷体恤灾民,为大家准备了吃的。大家一定要坚持住!”
一匹红鬃马来回的奔跑着,其上坐着的,更是赵王府总管陈宁。
曾经的他,同样遭受着灾荒。
正是林杰的出现,才使得他重新站了起来。
如今,林杰将他安排出来,协助宁江府尹做事,他是相当的尽心。
“来人,那边有人倒下,赶紧帮忙。”
一个年轻妇人抱着一个发烧的孩子趴在路边。
孩子烧得浑身发烫,嘴唇干裂,连哭的力气都没有。
年轻的妇人更是满脸蜡黄、手脚发抖,再也没有一丝的力气继续向前迈步。
“官爷,救救孩子。求求你,救救孩子。只要你愿意救下孩子,我愿意给你当牛做马。”
妇人一边哭泣着,一边伸出一只手,死死的抓住陈宁的腿,不愿松开。
“这位大姐,先吃一口!”陈宁两眼发酸,想到了曾经的自己。
他从怀里掏出了一张饼,塞到了妇人的手中。
“谢谢,谢谢官爷!”妇人迫不及待的抢过大饼,撕下一点点:“小宝,快,有吃的啦。快,吃一口!”
随行而来的大夫赶紧的冲了过来。
一包退烧的药粉,又舀了一碗温水,仔细喂进孩子嘴里。
………………
安置点之一,设在济阳县北面的一片高地上。
搭了上千顶棚子,地上铺了干草和草席。
棚子虽然简陋,但至少能挡雨,比那些泡在水里的村子强了不知道多少。
灾民们被引导着按分组住进去。
至于老人和病人,则是单独安排在有大夫值守的大棚里。
粥棚从早到晚不停火,米粥里掺了切碎的菜叶和一点点盐,不算丰盛,但管饱。
头几天,灾民们还在抢,怕吃不到第二碗。
衙役们得拿着长竹竿在人群里维持秩序,喊哑了嗓子。
过了三四天,大家发现粥棚真的不会断火,秩序才慢慢好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