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目光锐利地扫过殿内侍立的紫苏和紫芙,最后停留在紫苏身上。
“紫苏。”
紫苏心头一凛,立刻上前一步,垂首应道:“奴婢在。”
谢书筠看着她,目光平静却带着无形的压力:“你现在,是我听雨阁的人,还是……姑母的人?”
紫苏脸色微变,扑通一声跪倒在地,额头触地:“奴婢……奴婢……”
谢书筠没有让她说完,声音不高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:
“紫苏,你应当明白一个道理:一仆不事二主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如炬,“我谢书筠的身边,从今往后,不会再留旁人的耳目。”
紫苏身体微微颤抖。
“我不逼你,”谢书筠的声音缓和了些,却依旧透着决断,“你自己选。
若你选择跟了我,以后,你的眼里、心里,便只能认我一个主子。太后那边,我自会去说明。”
紫苏抬起头,眼中闪过一丝挣扎,但很快被一种下定决心的光芒取代。
她重重磕了个头,声音清晰而坚定:“奴婢紫苏,愿誓死追随小主!从今往后,唯小主马首是瞻!
太后娘娘的恩情,奴婢铭记于心,但奴婢的身家性命,从此刻起,只系于小主一身!若有二心,天诛地灭!”
谢书筠看着她,缓缓点了点头:“好。你既说了,我便信你。起来吧。”
“谢小主!”紫苏起身,站到了谢书筠身侧,姿态已然不同。
谢书筠的目光又转向冬葵:“冬葵,去把听雨阁所有当差的宫人,无论大小,全都叫到正殿来。我有事要说。”
不多时,听雨阁的正殿内,太监宫女们黑压压跪了一地,鸦雀无声。
掌事太监元德、大宫女冬葵、冬青、紫苏、紫芙跪在最前面,后面是几个小太监和小宫女包括玉霜、玉露等。气氛肃穆而紧张。
谢书筠端坐在主位上,目光缓缓扫过跪了满地的身影。
这是她入主听雨阁以来,第一次如此郑重地召集所有人。
“自我住进这听雨阁,大家也跟着我到现在了。”
谢书筠开口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。
“说来惭愧,我谢书筠是个随性惯了的人,不喜繁文缛节,也从未对大家伙儿立过什么规矩,提过什么要求。”
她顿了顿,语气陡然转沉,带着一种经历风雨后的凝重:
“但最近发生了太多事——泉生之死,宁婕妤失子,许才人赐死……桩桩件件,都为我敲响了警钟!
这深宫之中,从来就没有真正的风平浪静!腥风血雨,尔虞我诈,随时都可能降临!”
她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,扫视着下方:
“而我们听雨阁,从来都不是什么世外桃源!大家在我这儿当差,平日里务必打起十二分的精神!
眼要亮,心要细,嘴要严!莫要被人算计了去,更要提防被人利用,做了害人害己的糊涂事!”
“还有,”她的声音拔高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“跟了我,最重要的就是两个字——忠心!”
她环视众人,“大家伙儿,无论之前是谁安排进来的,有过什么别的主子。
从我说完这番话之后,若想离开,现在就可以站出来,我谢书筠绝不为难,还会给一份遣散银两,既往不咎!”
殿内一片死寂,无人动弹。
谢书筠满意地点点头:“很好。那从明日起,谁若是再吃着听雨阁的饭,却做着别人的耳目,传递消息,甚至背主求荣……”
她的声音陡然转冷,如同寒冰,“不管是什么原因,有什么苦衷,我——绝不轻饶!权当是叛主处置!都听明白了吗?!”
“奴才/奴婢明白!谨遵小主教诲!”整齐划一的声音在殿内响起,带着敬畏。
“行了,都散了吧。”谢书筠挥挥手。
众人如蒙大赦,纷纷行礼退下。殿内只剩下几位心腹。
谢书筠的目光落在掌事太监元德身上。元德是太后指派来的老人。
“元德公公,”谢书筠语气平淡,“你伺候过太后,是宫里的老人。
你若觉得在我这听雨阁委屈了,或是想回仙居殿继续伺候太后娘娘,现在便可对我说,我绝不阻拦,还会替你向太后娘娘美言几句。”
元德闻言,立刻上前一步,扑通跪倒,没有丝毫犹豫,声音带着太监特有的恭敬和谄媚,却也有几分急切:
“美人折煞老奴了!老奴自被太后娘娘指派来伺候美人那天起,就是听雨阁的人,就是美人的奴才!
老奴对天发誓,从今往后,唯美人马首是瞻!绝无二心!美人指东,老奴绝不往西!
美人要老奴上刀山,老奴绝不下火海!求美人莫要赶老奴走!”他表忠心的姿态摆得十足。
谢书筠深深看了他一眼:“好。记住你今日的话。起来吧。”
“谢美人恩典!”元德这才松了口气,起身垂手侍立一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