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缜撑起身,烛光在他身后投下高大的影子,将谢书筠完全笼罩。
他修长的手指带着薄茧,轻柔地描摹着她精致的眉眼,沿着挺秀的鼻梁滑下,最后停留在她因情动而微肿的红唇上,眼神深邃得如同幽潭。
“朕的阿筠……长大了,” 他的声音沙哑,带着浓烈的情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喟叹,“比以前……更有风韵了。”
“陛下……” 谢书筠被他看得浑身发烫,羞赧地别过脸去,露出纤细优美的颈项。
李缜低笑一声,俯身吻住那诱人的颈侧,手指灵巧地挑开她寝衣的系带。
柔软的丝帛滑落,露出莹白如玉的肌肤。
细密的吻如同燎原的星火,点燃了彼此的身体。
谢书筠在他强势又温柔的引领下,逐渐沉沦,意识模糊,只能随着他的节奏,在情爱的浪潮中沉浮,暂时忘却了所有的烦恼和重担。
……
云收雨歇,帐内弥漫着暧昧的气息和两人尚未平复的喘息。
汗水濡湿了发鬓,谢书筠疲惫地蜷在李缜怀中,脸颊贴着他汗湿的胸膛,感受着他强有力的心跳。
李缜侧身,取过枕边一个温润的青玉小瓶,倒出些清凉的药膏在指尖,动作极其轻柔地为她擦拭。
那药膏带着薄荷的清凉,缓解了些许不适。
他又爱怜地在她额角、鼻尖落下几个细碎的吻,带着事后的温存。
他拉过她的手,十指相扣,放在自己心口。
沉默了片刻,他忽然开口,声音低沉而认真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:
“阿筠,我们要个孩子吧。”
谢书筠的身体瞬间僵硬!她猛地抬起头,撞进李缜深邃的眼眸中,那里清晰地映着她惊愕的脸庞。
她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:“陛下……不是……” 她下意识地想问,不是一直让她喝避子汤吗?
李缜似乎知道她想问什么,抬手轻轻抚过她的脸颊,眼神温柔:
“今日朕看丽充仪和静宝林,她们身怀六甲的样子,那么柔美,浑身散发着母性的光辉。
朕……也想看看阿筠为人母的样子。一定很美。”
他的拇指摩挲着她的唇角,带着无限的憧憬。
谢书筠的心却沉了下去。
孩子?在谢家与皇权斗争如此白热化的时刻?
她看着他,清澈的眼眸里带着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悲凉:
“可我姓谢,陛下……也不在乎吗?”
这句话问得直接而尖锐,瞬间打破了帐内残存的温情。
李缜抚着她脸颊的手顿住了。他眼中的温柔如同潮水般退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复杂和审视。
他沉默了,殿内的空气仿佛也随之凝固。时间一点点流逝,只有两人交错的呼吸声。
过了许久,久到谢书筠以为他不会回答时,李缜才缓缓开口,声音低沉而带着一种近乎恳求的意味:
“阿筠,我想与你有孩子。那孩子姓李,是朕的骨血,也是你的骨血。你既嫁给了我,便是我李家妇。”
他紧紧握住她的手,目光灼灼,仿佛要穿透她的灵魂,“阿筠,你能……站在我这边吗?”
“站在我这边”——这五个字,如同重锤,狠狠砸在谢书筠的心上!
这不再是简单的要孩子,这是赤裸裸的政治站队!是要她在家族和夫君之间,做出选择!
谢书筠沉默了。
她垂下眼帘,长长的睫毛掩盖住眸中翻涌的痛苦和挣扎。
一边是生养她的父母、血脉相连的家族;一边是眼前这个与她有过肌肤之亲、此刻正握着她的手、眼中带着期盼的男人……
这个选择,何其艰难!
时间在沉默中一分一秒地流逝。
李缜灼灼的目光渐渐黯淡下去,期待的光芒被一层失望的阴霾覆盖。
他最终,缓缓松开了紧握她的手,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。
“没关系,阿筠,” 他主动伸出双臂,将她重新紧紧拥入怀中,下巴抵着她的发顶,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和妥协,“我不逼你。”
他抱着她,仿佛想从这具温软的身体里汲取一些暖意,驱散心底的寒意。
过了一会儿,他又低声问,带着一丝不确定的脆弱:“那你告诉我,阿筠,你心里……有我吗?”
谢书筠靠在他温热的胸膛上,听着他沉稳的心跳,鼻尖是他身上熟悉的气息。
这一刻的温情,让她心头酸涩。她闭上眼,轻声却清晰地回答:“你是我的夫君,我心里……怎会没有你呢?”
这句话,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,在李缜心中漾开一圈涟漪。
他手臂收紧,将她抱得更紧,脸上终于露出一抹真心的笑容,那笑容冲淡了方才的阴郁,带着一种纯粹的喜悦。
“若是别的妃嫔这么说,朕不敢信。” 他低语,吻了吻她的发顶,“但阿筠说,朕信。朕……很高兴。”
他将脸埋在她的颈窝,深深吸了一口气,嗅着她身上独有的、混合着薄荷和药香的清冽气息。
在谢书筠看不见的角度,李缜那双深邃的桃花眼中,所有的温情瞬间褪去,只剩下冰封般的决绝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戾气。
总有一天,谢家会被朕连根拔起。到时候,就再没有横亘在我们之间的阻碍了。阿筠,你只能是我的。
这个冷酷的念头,如同毒蛇,在他心底无声地盘踞、嘶鸣。
他拥抱着怀中心爱的女子,享受着这一刻虚假的温情,心中却已为谢家,也为他们之间那渺茫的未来,画下了一道冰冷的界限。
甘露殿内,暖香依旧,龙榻之上相拥的两人,心却已隔了千山万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