破败的床榻发出细微的吱呀声。
李缜抱着怀中的人顺势躺下,后背立刻被硬邦邦的床板硌得生疼。
他皱紧眉头,下意识地揽紧谢书筠的腰肢,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疼惜和更深的自责:
“这床……竟如此之硬?阿筠,你这三个月……都是这样过的?”
他无法想象,她怀着身孕,是如何在这冰冷坚硬的床板上熬过漫漫长夜的。
谢书筠依偎在他怀里,侧脸贴着他温热的胸膛,声音轻飘飘的,带着一种事不关己般的平静叙述:
“这床……已经比以前好太多了。”
她顿了顿,仿佛陷入了某种冰冷的回忆,“刚进来的时候,只有一张断了腿的破床板,上面铺着发霉的稻草,夜里老鼠在头顶跑,虫子在被褥里钻……
吃的是冷硬的、掺了沙子的剩饭,有时候连水都是馊的……”
她抬起眼,望向头顶那破旧漏光的帐幔,嘴角竟扯出一丝极淡的、带着寒意的笑。
“怪不得人家都说冷宫的日子生不如死……原来,所言不虚。”
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针,狠狠扎进李缜的耳膜,刺穿他的心脏。
他猛地掰过她的头,强迫她与自己对视。
月光下,她脸上那抹平静的、近乎麻木的叙述,比任何控诉都更让他心如刀绞。
“对不起……阿筠,是我的错!”
他眼中翻涌着深切的痛悔,声音沙哑,“我不该……不该一时意气,把你打入这鬼地方!
当时……当时你跪在那里,步步紧逼,为了保全谢家,不惜以命相胁,甚至不惜自己入冷宫!
我……我气疯了!气你选择家族,选择太后,就是不肯选择我!气你……”
就在他沉浸于忏悔,想要剖白更多时,谢书筠却忽然抬起头,主动吻上了他的唇!
这是一个带着安抚意味、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阻断的吻。
柔软而微凉的唇瓣堵住了他所有未尽的忏悔。
她稍稍退开一点,指尖轻轻抵在他欲言的唇上,眼中水光潋滟,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、脆弱又释然的光彩,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反驳的力量:
“陛下,都过去了。”
她凝视着他的眼睛,仿佛要将所有的“过往”都抛诸脑后,“那些不好的,痛苦的,我们……都不要再提了,好不好?”
她微微歪头,露出一个带着希冀的、近乎天真的笑容,“我们只提将来,只提……我们的将来,还有……我们孩儿的将来,好吗?”
这主动的亲近,这“原谅”的姿态,这充满希望的“将来”,如同甘霖浇灌在李缜焦渴的心田。
巨大的狂喜瞬间淹没了所有的悔恨和疑虑。
“好!好!阿筠!”
他激动地应着,将她更紧地拥入怀中,仿佛要将她嵌入自己的骨血,下巴抵着她的发顶。
声音里是失而复得的满足,“朕心里最爱的,一直都是你!还有我们的孩儿!只爱你们!”
谢书筠依偎在他怀里,指尖无意识地在他胸前轻轻画着圈。
她似乎不经意地提起,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恭贺与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:
“对了,还未来得及恭喜陛下呢。妾听闻,陛下如今又添了一位四皇子了。真是天家之福。”
李缜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。
他下意识地收紧了手臂,仿佛要证明什么,语气带着明显的心虚和急于撇清的急切:
“他……他如何能与我们的孩子相比!阿筠,朕最看重、最期待的,必定是你腹中这个!这是朕与你……是朕期盼已久的孩子!”
谢书筠低低地笑了起来,笑声里带着一丝了然,却又带着刻意的娇嗔:
“陛下是天下人的君父,自然要雨露均沾,疼爱每一个皇子皇女。”
她话锋一转,拉起他温热的大手,轻轻地、珍重地覆上自己依旧平坦的小腹,声音陡然变得又轻又软,带着一种母性的光辉和隐秘的邀宠,
“不过……妾也愿意陛下,多爱他/她一点……”
她抬起水润的眸子,直直望进他眼底,那眼神纯净又带着一丝勾人的媚意,“他/她来之不易啊,陛下可不要忘了……”
她刻意停顿,贝齿轻咬下唇,眼波流转间,媚态横生,“您当初……对妾做了什么……”
这眼神,这语气,这意有所指的话语,如同带着钩子的小手,瞬间撩拨起李缜压抑已久的火苗。他呼吸骤然一窒。
谢书筠却不等他反应,趁着他心神摇曳之际,忽然强势地拉开了他夜行衣的襟口!
微凉的空气和他紧实温热的胸膛肌肤暴露出来。
她撑起身子,半伏在他身上,像一只终于亮出爪子的慵懒猫儿。
纤纤玉指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,直接探入他敞开的衣襟,抚上那壁垒分明、线条流畅的腹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