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低头,在她额角、脸颊落下细密而珍重的吻,带着浓重的安抚和承诺的意味:
“阿筠,朕今日就下旨!晋你为和充容!整修长安殿,让你风风光光地迁回去!”
他顿了顿,眉头紧锁,看着这破败不堪、处处透着一股子霉味的寒月轩,眼中满是厌恶和不忍。
“只是……宫室整修还需些时日,少说也得一个月。朕一刻也不想让你再待在这鬼地方了!”
他捧起她的脸,眼神灼灼,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,“不如……你先搬到甘露殿的侧殿去住!朕让常喜立刻收拾出来!”
“甘露殿侧殿?” 谢书筠眼中适时地掠过一丝“惊愕”和“不安”,连忙摇头,“陛下,这……这于礼不合!妾如今身份尴尬,怎能……”
“什么于礼不合!” 李缜打断她,语气斩钉截铁,带着帝王特有的霸道,“朕说什么,他们谁敢反对?!阿筠,你只管放心!”
他紧紧握住她的手,眼神是前所未有的专注和强势。
“这后宫,是朕的后宫!朕想对你好,想让你住得舒服些,想护着你……和我们的孩子,谁也拦不住!”
他俯身,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重重的、带着安抚和承诺的吻,“等着朕的好消息。”
说罢,他不再耽搁,利落地起身,最后深深看了她一眼,如同来时一般,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方囚笼般的寒月轩。
宣政殿内,早朝刚散,空气中还残留着朝臣议事留下的肃穆气息。
李缜端坐于御案之后,提起朱笔,没有丝毫犹豫,在早已铺开的明黄绢帛上,挥毫落字。
墨迹淋漓,字字千钧:
奉天承运皇帝,诏曰:
“寒月轩庶人谢氏,秉性柔嘉,夙着温恭。虽前有过愆,然静思己过,颇见诚悃。
今怀娠三月有余,孕育皇嗣有功,实慰朕心,亦彰天家之泽。
朕念其旧日侍奉之勤,感其孕育之劳,深为嘉悦。
特复其封号“和”,并晋位充容,以示恩眷。
着即迁居长安殿主殿,一应仪制供奉,俱按九嫔充容之礼备办。
内务府即刻择吉日修缮长安殿,务求华焕,以奉新主。
钦此!”
圣旨拟成,朱红的玉玺重重落下,发出沉闷而威严的声响。
“常喜!” 李缜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。
“奴才在!”
“即刻晓谕六宫!不得延误!”
“嗻!” 常喜双手捧过那卷承载着巨大变局的圣旨,脚步沉稳而迅速地退了出去。
圣旨如同一道九天惊雷,在看似平静的长安宫上空轰然炸响!
蓬莱殿内。
陈贤妃正用着早膳,玉箸夹着一块精致的点心。
当心腹宫女雪映几乎是跌撞着进来,声音颤抖地禀报完圣旨内容时,她手中的玉箸“啪”地一声掉落在描金瓷盘上,发出刺耳的脆响。点心滚落在地。
“谢书筠?和充容?怀胎……三月余?”
陈贤妃喃喃重复,每一个字都像冰锥扎进心里。
她猛地站起身,脸色瞬间褪尽血色,眼中是难以置信的惊骇和滔天的怒意!
怀孕三月?!那岂不是在她被打入冷宫之后?!李缜他……他竟然在那种时候还……!
一股寒意夹杂着被愚弄的暴怒席卷全身。
她苦心孤诣,所求不过是稳固地位,甚至更进一步,结果谢书筠竟在冷宫里悄无声息地怀上了龙种,一朝翻身,位至九嫔!
这简直是天大的讽刺!是对她所有谋划最狠辣的耳光!
“好……好一个谢书筠!好一个李缜!”
陈贤妃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,带着淬毒的寒意,“本宫……真是小瞧了你们!”
她抓起桌上的茶盏,狠狠掼在地上,碎片四溅!
立政殿。
皇后正对镜梳妆,松月小心翼翼地为她簪上象征后位的九尾凤簪。
圣旨的内容被宫人战战兢兢地禀报上来。
镜中那张保养得宜的脸,在听到“谢书筠”、“和充容”、“怀胎三月”这几个词时,瞬间狰狞扭曲!
手中的玉梳被她生生掰断!
“谢!书!筠!” 皇后一字一顿,眼中是刻骨铭心的恨意和滔天的屈辱!
王家几乎覆灭,谢家虽然伤筋动骨,折了太后,但人还在,被打入冷宫的谢书筠竟然安然无恙,还靠着肚子爬出来了!
还爬到了九嫔之位!就在她眼皮子底下!她竟然承了宠,怀了龙种!
“贱人!这个该死的贱人!”
皇后猛地将梳妆台上的所有物件狠狠扫落在地,金玉珠翠碎裂一地,发出刺耳的声响。
她胸口剧烈起伏,眼中燃烧着疯狂的怒火和毁灭欲,“本宫……本宫绝不会让你得逞!绝不会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