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这千钧一发、绝望笼罩的关头,一直沉默观察的王嬷嬷猛地抬起头,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光芒。
她扑到李缜面前跪下,语速极快地说道:
“陛下!老奴有一祖传之法!或可一试!能尽力保娘娘和两位小主子性命!
但此法凶险异常,需……需以特殊手法揉腹正胎,力道需深入,极伤母体胞宫根基!
娘娘她……她以后恐怕……恐怕再难有孕了!陛下可能应允?!”
“允!朕允!只要她们母子平安!朕什么都允!快!快动手!”
李缜没有丝毫犹豫,斩钉截铁地吼道,眼神里只有对生命的极度渴望。
什么子嗣,什么未来,在眼前三条活生生的性命面前,都不值一提!
得到圣谕,王嬷嬷再无顾忌。她深吸一口气,眼中是破釜沉舟的决绝。
她迅速净手,用一种极其特殊的手法——源自其家族秘传的“揉腹正胎术”,双手覆盖在谢书筠高高隆起的腹部,以一种极其精准、时而轻柔如抚慰、时而猛烈如冲击的力道,
配合着独特的推揉按压轨迹,口中低喝着引导:“娘娘!跟着老奴!吸气——最后一次!用力——!!!”
或许是回力药的支撑终于达到了顶点,或许是李缜和赵琉毓绝望的呼唤给了她最后的力量,
或许是王嬷嬷这搏命的手法起了关键作用,谢书筠发出一声用尽生命全部能量的、几乎不似人声的嘶吼!
“哇——!”一声嘹亮却带着点虚弱的婴儿啼哭骤然响起!
“还有一个!娘娘!再用力!快了!”王嬷嬷的声音带着狂喜的颤抖。
“哇——!”紧接着,又一声同样响亮却似乎更显急促的啼哭接踵而至!
“出来了!都出来了!恭喜陛下!恭喜娘娘!是位小皇子和小公主!龙凤呈祥!”
周嬷嬷和刘嬷嬷激动地喊道,声音都变了调,手忙脚乱却无比小心地剪断脐带,清理婴孩,用温暖的襁褓包裹起来。
李缜看着那两个被捧到眼前、皮肤皱红、闭着眼像小猫一样啼哭的小小生命,
巨大的狂喜和后怕瞬间冲击着他,堂堂帝王,竟也忍不住失声痛哭,泪水模糊了视线,那是劫后余生的极致喜悦!
而谢书筠,在听到孩子那两声宣告着生命奇迹的啼哭瞬间,紧绷到极致的神经和支撑她的最后那口气,终于彻底断裂。
她仿佛用尽最后一丝力气,深深望了一眼那两个模糊的小襁褓方向,又看了一眼泪流满面、激动不已的李缜和赵琉毓,
嘴角似乎想努力扯出一个极淡、极淡的微笑,却终究无力,头一歪,彻底陷入了无边无际的、死寂般的黑暗之中。
“阿筠!”
李缜和赵琉毓的惊呼声充满了恐惧。
孟太医和孙太医几乎是扑到床边的。
孟太医立刻抓起谢书筠的手腕诊脉,孙太医则快速检查她的瞳孔、呼吸和身下出血情况。
产房内一片死寂,只有两个新生儿微弱的啼哭声和李缜粗重的喘息。
赵琉毓紧紧握着谢书筠的手,眼泪无声地流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两位太医。
时间仿佛凝固。
片刻后,孟太医紧锁的眉头微微舒展,长长吁了一口气,转向李缜,声音带着疲惫却清晰的释然:
“陛下!万幸!娘娘脉象虽极其微弱,但已趋于平稳!气息虽弱,却已均匀!
她只是力竭虚脱,元气大伤,陷入了深度昏睡,性命……已无大碍了!”
孙太医也检查完毕,补充道:“出血已基本止住!娘娘吉人天相,闯过了生死关!只是……”
他顿了一下,声音低沉下去,带着医者的沉重,“此次生产,先遭虎狼之药摧残元气,后又血崩难产,胞宫受损极重,根基已伤……恐怕……恐怕日后子嗣之事,是彻底无缘了。”
李缜听到性命无碍时,悬到嗓子眼的心终于重重落下,巨大的庆幸感瞬间淹没了他,几乎让他虚脱。
至于子嗣无缘,他早已在王嬷嬷献计之时就有了心理准备。
此刻,这代价在失而复得的巨大喜悦面前,显得微不足道。
他甚至觉得,只要阿筠能活着,能陪在他和孩子们身边,这已是上天最大的恩赐!
他低下头,看向被周嬷嬷和刘嬷嬷小心翼翼抱到近前的两个小小的襁褓。
小皇子皮肤还有些红皱,闭着眼,小嘴微微张合,哭声细细弱弱却充满生命力。
小公主则显得更安静些,同样闭着眼,小脸却似乎更精致一些。
这是他和阿筠的孩子!是阿筠用命换来的珍宝!龙凤呈祥,天佑大盛!
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和自豪涌上心头,冲散了所有的恐惧和后怕。
李缜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,极其轻柔地碰了碰两个孩子柔嫩的脸颊,眼中是初为人父的无限柔情和劫后余生的庆幸。
随即,他抬起头,目光扫过产房内众人,最后定格在昏迷不醒的谢书筠苍白的脸上。
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,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和浓浓的感激:
“好!好!母子平安,便是天大的福气!” 他深吸一口气,朗声宣布,声音清晰地传遍产房内外:
“和充容谢氏,于元正吉日,为朕诞育龙凤双胎,皇五子李怀澈,皇五女李令澄!
此乃天降祥瑞,福泽深厚,佑我大盛!功在社稷!朕心甚慰!”
他顿了顿,语气更加庄重:
“即日起,晋和充容谢氏为正二品——昭仪!为九嫔之首!待昭仪身体康健,再行册封礼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