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内殿外,所有听到这个消息的妃嫔,无不倒吸一口冷气!
看向内殿方向的目光充满了震惊和深深的怜悯。对于后宫女子而言,不能生育,无异于被宣判了某种“死刑”!
皇后站在李缜身侧,低垂着眼睑,掩去了眸底深处那一闪而逝的、冰冷而快意的光芒。
顾惊鸿,敢跟本宫叫板,敢当众顶撞本宫,还妄想得宠生子?这就是你的下场!
一个不能生育、还带着病根的妃嫔,还能翻起什么浪花?
“混账!”李缜的怒火如同火山般爆发,他一拳狠狠砸在旁边的柱子上,发出沉闷的巨响。
“常喜!给朕查!彻查!那只该死的猫到底是从哪里来的!给朕查个水落石出!还有!”
他猛地转向殿外,声音如同寒冰,“传朕旨意!从今日起,宫中严禁妃嫔携带、舞弄任何刀剑利器!违者严惩不贷!”
他的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孟堂浔和殿外黑压压的人群,最终强压着怒火,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和无奈:
“霍氏……虽是无心之失,但酿成如此大祸,死罪可免,活罪难逃!
降为御女!禁足栖云轩三个月,静思己过!没有朕的旨意,任何人不得探视!”
这惩罚,已是看在她确实无意且出身将门的份上,留了情面。
“熹美人顾氏,”李缜的声音缓和下来,带着痛惜,“遭此横祸,朕心甚痛。
赐千年人参两支,上好燕窝十匣,血竭、阿胶等滋补药材若干,由孟太医亲自为其调养身子,务必……务必让她好起来。”
最后几个字,说得异常艰难。
皇后适时上前一步,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忧虑和体贴,柔声道:
“陛下息怒,保重龙体要紧。您还未用午膳,不如先去用些东西?这里……有臣妾守着。
臣妾定会安排妥当,让孟太医尽心医治熹妹妹的。”
李缜看着熹美人寝殿的方向,又看了看皇后“贤惠”的脸庞,只觉得身心俱疲。
他挥了挥手,声音带着浓浓的倦意:“罢了……你……费心吧。”
说罢,他不再看任何人,在常喜的搀扶下,步履沉重地离开了这座充满血腥和绝望的瑶光殿。
看着李缜的背影消失在门口,皇后脸上的忧色瞬间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掌控全局的冷静。
她转过身,对着依旧等候在殿外的妃嫔们,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威仪,带着一丝惋惜和告诫:
“好了,妹妹们也都散了吧。今日之事,实乃飞来横祸,好好的一场游园会……就这么毁了,本宫也甚是痛心。”
她目光如电,缓缓扫过众人,尤其在赵琉毓身上停留了一瞬,意有所指地道,“经此一事,望诸位妹妹引以为戒!
日后在宫中行走,更要谨言慎行,多加小心!尤其是那些舞刀弄枪、容易惹祸上身的东西,更要避而远之!”
她微微抬高声音,直接点名:“敏婕妤!”
赵琉毓心头一凛,立刻上前一步:“嫔妾在。”
皇后看着她,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:
“陛下方才的旨意你也听到了。以后,你那套拳脚功夫,还有那些刀啊剑的,都给本宫收好了!
莫要再拿出来显摆,免得再生事端!记住了吗?”
这分明是借机敲打!
赵琉毓心中憋屈,但想到刚才那血淋淋的一幕和熹美人的下场,也只能压下火气,垂首应道:
“是,嫔妾谨遵皇后娘娘懿旨,必当牢记在心,绝不再犯。”
“嗯。”皇后满意地点点头,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疲惫,“好了,都散了吧。让熹美人好好静养。”她挥了挥手,示意众人退下。
妃嫔们如蒙大赦,纷纷行礼告退,带着各种复杂的心情离开了瑶光殿。
春日午后的阳光依旧明媚,但每个人的心头,都笼罩着一层驱不散的阴霾。
这场游园会,以最惨烈的方式,落下了帷幕。
而皇后,则转身,带着胜利者的姿态,步入了熹美人的寝殿,去行使她作为“贤后”的“关怀”之责。
离开弥漫着血腥气和沉重压抑的瑶光殿,春日午后的暖风拂过,却丝毫驱不散两人心头的寒意。
谢书筠和赵琉毓并肩走在长长的宫道上,沉默如同实质般笼罩着她们。
五皇子澈儿和五公主澄儿已被冬葵带着乳母先行护送回长安殿了,此刻只有她们二人,步履沉重。
夕阳的余晖将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,在朱红色的宫墙上投下寂寥的轮廓。
御花园里的喧嚣与血色仿佛还在眼前晃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