短暂的死寂后,是火山般的爆发!
“啊——!!!”霍御女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尖叫。
今日压抑的屈辱、恐惧、愤怒和对未来的绝望,在这一刻彻底将她吞噬!
她像疯了一样扑向那些被翻倒的家具和散落在地的物件,抓起手边能抓到的一切——
一个描金花瓶、一个铜质香炉、一套上好的茶具……狠狠地、用尽全身力气砸向地面!
“乒呤乓啷!哐当——!”
刺耳的碎裂声在昏暗的殿内疯狂炸响!瓷片飞溅,铜器变形,价值不菲的器物在她手中化为齑粉!
“凭什么!凭什么!!”她一边砸,一边歇斯底里地嘶吼,声音尖锐扭曲,充满了不甘和怨毒。
“明明是那只该死的野猫突然窜出来捣乱!明明是顾惊鸿那个蠢货自己不长眼往我剑上撞!!
凭什么!凭什么最后被降位被罚禁足的是我?!凭什么是我要承受这一切?!”
她猛地转身,布满血丝的眼睛如同淬了毒的刀子,死死钉在栖云轩的太监总管——于成身上!
这个平日里对她毕恭毕敬、甚至有些谄媚的阉人!
“都怪你!!”霍御女指着于成的鼻子,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颤抖,“都是你这个狗奴才出的馊主意!
说什么让我在游园会上献艺,剑舞出彩,定能引得陛下瞩目,一步登天!
如今倒好!圣宠没捞到,本小主反倒落得这般境地!都是你这个阉狗害的!!”
于成,这个面皮白净、眼神却透着几分阴鸷的老太监,此刻脸上却没了往日的恭敬。
他看着状若疯魔、满身狼藉的霍御女,非但没有惧怕,反而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抹皮笑肉不笑的诡异表情。
他慢悠悠地掸了掸自己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,尖细的嗓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和冷意:
“哎哟,我的霍宝林……哦不,现在该叫您霍御女了。
您如今……可是被陛下金口玉言禁足在这栖云轩的‘贵人’了。”
他刻意加重了“御女”和“贵人”二字,充满了羞辱的意味。
“以后啊,对咱家说话,最好还是客气点儿。”
于成上前一步,浑浊的老眼盯着霍御女,像毒蛇盯住了猎物,“您也不看看您如今是个什么光景?落魄的凤凰不如鸡!
这栖云轩的大门一关,您啊,再不是那个能耀武扬威、动辄打杀奴才的霍小主了!”
霍御女被他这番大逆不道的话气得浑身发抖,几乎要背过气去!她不敢相信,一个卑贱的太监,竟然敢如此对她说话!
“你!你竟敢!!”霍御女指着于成,声音尖利,“来人!给我把这个以下犯上的狗奴才抓起来!掌嘴!往死里打!!”
然而,殿内一片死寂。
除了她带来的心腹大宫女霜华和冰魄下意识地上前一步,其他栖云轩原本的宫女太监,
全都如同木雕泥塑般站在原地,低着头,眼观鼻鼻观心,仿佛什么都没听见,什么都没看见!
霜华和冰魄刚想动手去抓于成,于成却只是轻蔑地一挥手。
“拿下!”他尖声下令。
立刻,几个早就站在于成身后、膀大腰圆的小太监如狼似虎地扑了上来,三下五除二就将霜华和冰魄反剪双臂,牢牢制住!
任凭霜华和冰魄如何挣扎怒骂都无济于事!
霍御女看着这瞬间倒戈的一幕,瞳孔骤缩,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脚底板窜遍全身!她第一次感到了真正的恐慌!
“你……你们这是什么意思?!”霍御女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色厉内荏地指着于成和那些叛变的奴才。
“你们要造反吗?!本小主只是被禁足三个月!三个月后,本小主出去,定要你们……”
“哈哈哈!”于成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,发出一阵刺耳的尖笑,打断了霍御女的威胁。
“出去?霍御女,您还做着出去的美梦呢?您也知道是三个月啊!这深宫之中,三个月!足以让陛下忘了您这号人物!足以让您烂在这栖云轩里,无人问津!”
他踱步上前,阴冷的目光如同跗骨之蛆,扫视着霍御女惊恐的脸:
“您以为您还是那个有将军府撑腰、等着陛下垂青的小主?您现在就是个被关在笼子里的玩意儿!
病了,死了,烂了臭了!都不会有人多看一眼!更不会有人来给您撑腰!”
他走到主位那张原本属于霍御女的楠木椅前,在霍御女震惊、愤怒、难以置信的目光中,竟然一撩衣袍下摆,慢条斯理地坐了上去!甚至还惬意地调整了一下姿势!
“所以啊,”于成翘起二郎腿,手指轻轻敲打着扶手,看着下方如同困兽般的霍御女,脸上露出一种猫戏老鼠般的残忍笑容。
“霍御女,与其想着怎么威胁奴才们,不如好好想想……以后这三个月,该怎么讨好我们这些伺候您的‘奴婢’吧?要不然……”
他拖长了音调,眼神阴毒:“您连顿热乎的、像样的饭菜,都未必能吃得上呢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