素执深深吸了口气:“小主算无遗策!奴婢这就去办!
定让莺儿心甘情愿地找到那件‘信物’,并牢记她该说的每一句话!务必让荣美人百口莫辩,与谨修媛斗个两败俱伤!”
娴才人微微颔首,重新端起那杯温热的香片,袅袅热气氤氲了她眼中深不见底的寒潭。
“去吧。记住,要快,要不着痕迹。只需引导她理解这是报复荣美人的绝佳机会,具体用什么旧物、塞在青石板还是回廊角落,让她自己根据对荣美人的了解和恨意去决定!
我们只需确保,那‘信物’能成为指向荣美人的致命一击!”
她最后叮嘱道,声音轻柔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杀伐决断。
“是!奴婢明白!”素执躬身退下,脚步轻捷而迅疾。
殿内,娴才人独自坐着。窗外的阳光洒在她清丽温婉的侧脸上,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。
她仿佛已经看到了荣美人面对“铁证”时苍白的脸和绝望的眼神,谨修媛因女儿受罪和旧怨被翻出而扭曲的愤怒,以及皇后那冰冷无情的裁决。
借刀杀人,一石二鸟。而她沈凝,只需点燃莺儿心中那早已扭曲的恨火,便能坐看仇敌在自相残杀中毁灭。
嘴角,那抹冰冷的笑意,终于毫无顾忌地绽开,带着复仇的快意与残忍的芬芳。
五月十八,存芳殿。
清晨的阳光透过精致的窗棂,洒在存芳殿暖阁内。
空气中弥漫着甜腻的糕点香气和清雅的熏香。
今日是二公主李令瑶的生辰,殿内处处装点一新,彩绸轻扬,玉瓶插着新折的芍药,一派喜庆。
谨修媛坐在妆台前,由瑞珠仔细地为她簪上一支赤金点翠步摇。
镜中的她,妆容精致,眉眼间却难掩一丝紧绷与期待。她微微侧首,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:
“瑞珠,一切都准备妥当了?”
瑞珠手下动作未停,沉稳应道:
“回娘娘,奴婢已亲自巡查过三遍。宴席陈设、菜品点心、歌舞乐师,包括公主的吉服、冠饰,皆已备齐,并无半分错漏。
各宫娘娘们的席位也按品级安排妥当,梅香阁荣美人、菊隐斋吴采女的位置也已预留。”
谨修媛闻言,紧绷的下颌线条才稍稍放松。
她仰起头,望着镜中盛装的自己,眼神带着几分执拗的骄傲:
“那就好。今日是我们瑶儿的生辰,本宫定要让她风风光光地过,让所有人都看看,本宫的女儿是何等金尊玉贵!”
她顿了顿,又问,“陛下……陛下那边可有准信儿?什么时辰过来?”
瑞珠拿起一支玉簪比了比位置,低声道:
“春来公公方才遣小太监来传信了,陛下正在两仪殿议事,但已应允,午时之前必定驾临存芳殿,为二公主贺寿。”
一丝真切的喜色终于爬上谨修媛的眼角眉梢,她嘴角勾起满足的弧度:
“那就好……那就好。陛下心里,还是有本宫,有我们瑶儿的。”
这帝王的承诺,对她而言,是今日盛景最耀眼的点缀。
巳时三刻,宾客盈门。
皇后端坐主位,神情雍容,不怒自威。
陈贤妃、张德妃、婉充媛(携四皇子)、丽修仪(携三皇子)、裕修容(携三公主)、豫昭媛(携四公主)、和昭仪谢书筠(携五皇子、五公主)等高位妃嫔陆续到来。
侧殿梅香阁的荣美人、菊隐斋的吴采女也依礼前来贺寿。殿内珠环翠绕,笑语喧阗。
主角李令瑶终于登场。
小公主被打扮得如同玉琢的娃娃,穿着那件特意赶制的、金线绣缠枝莲纹的朱红生辰吉服,头戴小巧精致的金冠,小脸粉扑扑的,洋溢着纯粹的快乐。
她像只骄傲的小孔雀,在乳母的陪同下,接受着众人或真心或假意的赞美和祝福。
谨修媛看着女儿,眼中是满满的疼爱与得意。
皇后作为嫡母,赐下一份不轻的贺礼——一柄镶嵌宝石的玉如意和一套精巧的金项圈璎珞。
谨修媛连忙带着女儿上前,深深福礼,声音带着感激的哽咽:
“臣妾代瑶儿谢皇后娘娘厚赐!娘娘恩典,瑶儿定铭记于心!”
皇后微微颔首,唇角噙着一丝端庄的笑意:“二公主生辰,本宫自当赏赐。愿公主福寿安康。” 态度温和,却带着疏离。
荣美人也随着众人上前,送上一份中规中矩的绣品贺礼,态度恭谨平和,看不出丝毫异样。
谨修媛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,带着审视,随即移开。
气氛正酣,妃嫔们围着谨修媛说着吉祥话,恭维之声不绝于耳。谨修媛志得意满,享受着这众星捧月的时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