萤扇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魂飞魄散,连忙追了上去,压低声音焦急地劝阻:
“小主!小主您等等!您听到奴婢说的话了吗?您这是要去哪儿啊?
您可不能去啊!您这刚承宠晋位,就跑到失宠的妃嫔宫里去,这在别人眼里不是去解释,那简直就是赤裸裸的挑衅啊!
和昭仪娘娘正在气头上,您去了,她还不定怎么想呢,万一……万一她恼羞成怒,把气撒在您身上,撕了您都有可能啊!小主!您快回来!”
可祥宝林仿佛铁了心,脚步不停,嘴里还念叨着:
“不行,必须得说清楚,不然这误会就解不开了……”
她一心只想着化解与和昭仪之间的“误会”,全然没意识到自己这看似单纯的举动,在后宫众人眼中会是何等含义。
萤扇追在身后,看着自家主子那“一根筋”的背影,急得满头大汗,却也只能无可奈何地跟了上去,心中哀叹:
这后宫之路,自家小主这般心性,可该如何走下去啊!
云霞殿内,谢书筠歇息了一夜,月事带来的不适感总算缓解了些许,只是心头依旧像是压着一块巨石。
她靠在床头,面色还有些苍白,听着冬青小心翼翼地汇报夏御女晋封为祥宝林的消息,脸上并无太多波澜,只淡淡道:“知道了。”
她更关心的是孩子,转而问道:“澄儿和澈儿怎么样了?”
冬青连忙回道:“娘娘放心,两位小殿下都好,乳母正陪着他们在偏殿玩耍呢,很乖,没闹。”
谢书筠闻言,微微松了口气:“那就好。” 只要儿女安好,旁的似乎也没那么难以忍受了。
这时,赵琉毓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,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焦急。
她一见谢书筠这副病恹恹的模样,立刻冲到床边:“阿筠!你这是怎么了?可是病了?脸色怎么这么差!”
谢书筠看到好友,心中微暖,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:“阿蛮,你怎么来了?”
赵琉毓一屁股坐在床沿,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她:
“出了这么大的事,我能不来吗?现在宫里都传遍了,说什么的都有,还有人说你触怒天颜,眼看就要被打入冷宫了!快跟我说说,到底发生什么事了?”
谢书筠苦笑一声,摇了摇头:“哪有那么严重,还不至于到冷宫那一步。就是……就是昨日我与陛下在浮碧亭,吵了几句,他……很生气,然后就走了。”
“啊?!” 赵琉毓惊得瞪大了眼睛,难以置信地看着她,“你……你……谢阿筠!你好大的胆子!竟敢跟陛下吵架?!”
她简直不敢相信,一向冷静自持的谢书筠会做出如此“冲动”之事。
谢书筠无奈地叹了口气,将昨日之事简单说了一遍,末了道:
“我昨日就是心绪不佳,身子本来也不爽利,不想出门。但陛下传召,又不能不去。
结果一到那儿,就看到陛下与夏御女……哦,现在是祥宝林了,相谈甚欢,我一时没忍住,就……”
她话未说完,赵琉毓却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。
谢书筠被她笑得有些恼了:“你还笑?”
赵琉毓忍俊不禁,指着她道:
“我道是什么天大的事!阿筠,你这不是耍小性子是什么?看来陛下果然是太宠你了,把你宠得都敢在他面前暴露本性了!从前你可是一直理智得像个菩萨似的!”
谢书筠被她调侃得有些羞赧,自嘲道:“是是是,是我得意忘形,行了吧。”
赵琉毓笑过之后,正色道:
“要我说,这也不是什么灭顶之灾。陛下昨日虽气走了,但既未当场发作你,也未下旨惩处,说明他心里还是有你的。
我看啊,你就寻个机会,去陛下跟前服个软,说几句好话,他定然就原谅你了。夫妻……呃,帝妃之间,哪有隔夜仇嘛。”
正当两人说话间,小顺子进来通报:“娘娘,祥宝林在外求见。”
赵琉毓一听,顿时火冒三丈,柳眉倒竖:
“祥宝林?就是那个昨夜刚侍寝、今日就晋封的女人?她来做什么?耀武扬威吗?我去会会她!” 说着就要起身。
谢书筠赶忙拉住她的手腕:“阿蛮!别冲动!”
她此刻身心俱疲,实在不想再生事端,尤其是与这个被陛下用来“打”她脸的祥宝林纠缠。
她对小顺子平静地道:“去告诉祥宝林,就说本宫身子不适,不宜见客,请她回去吧。”
“是,娘娘。” 小顺子领命退下。
云霞殿外,祥宝林听到小顺子的回话,脸上顿时写满了着急,还想再说什么:
“公公,我真的是有要紧事想跟和昭仪娘娘解释,我……”
一旁的萤扇吓得魂飞魄散,赶紧用力拉住自家主子的胳膊,低声急道:
“小主!奴婢就说吧!和昭仪娘娘正在气头上,怎么会愿意见您?您快别说了,咱们赶紧回去吧!再待下去,真要被人当成是来挑衅的了!”
祥宝林看着紧闭的殿门,又急又无奈,最终在萤扇连拉带拽下,只得一步三回头,悻悻然地离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