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乘看着桌面上铺开的那张名为“全民持股计划”的终极改革蓝图,目光定格在标题的黑色大字上。
修长的食指在“全民”两个字上缓慢滑动。指腹与略显粗糙的纸面摩擦,发出沙沙的轻响。
厚重的隔音门被推开。苏青踩着高跟鞋走近,把一台加密平板电脑平推到桌面。
她把耳边头发别了三次都没别住,指尖还留着刚打印完外网报道的余温。衬衫领口被汗水微微洇湿。
“陆总,华尔街那边发难了。”苏青咽了一口唾沫,喉结艰难地滑动。
她调出平板上的新闻聚合页面。
“路透社和彭博社半小时前同步发布头条。他们指控我们非法拘禁外籍技术顾问,编造间谍案掩盖内部财务黑洞。西方几个政客已经在社交媒体上呼吁进行贸易制裁。”
陆乘没有去看屏幕上的英文报道。他端起手边的黑釉瓷杯,吹散水面浮动的几片大红袍茶叶。
喝了一口温水,瓷杯底部与玻璃台板碰撞,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。
“商业间谍落网,底层数据链被封死。”陆乘放下茶杯,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。
“他们失去了窃取核心技术的物理通道。只能急着在舆论场上抢占道德高地,试图用国际舆论逼迫我们放人。”
陆乘拿起那支红蓝双色铅笔。笔尖在桌面上规律地敲击,发出哒哒的冷硬节奏。
“通知公关部。下午两点,开放能化大厦一层新闻发布厅。”陆乘停下敲击的动作,笔杆在玻璃板上滚了两圈。
“允许所有驻华外媒免预约进入。带上他们的长枪短炮,今天给他们上一堂合规公开课。”
苏青愣了一下。外媒向来喜欢断章取义,这种时候开放发布会,等于主动把靶子递过去。
但她没有多问。她抱起平板电脑,踩着高跟鞋快步走出去安排。
下午两点,能化大厦新闻发布厅。
几百架高清摄像机闪烁着红点。金发碧眼的外国记者们挤在前排,手里捏着准备好的刁钻问题提纲。
带有各家媒体logo的话筒快要怼到发言台上。现场充斥着嘈杂的英文交谈声。
陆乘迈步走入会场。皮鞋踩在暗红色的地毯上,步伐平稳。
他在发言台前站定,理了理深蓝色定制西装的下摆。全场镁光灯疯狂闪烁,白光连成一片,照亮了他那张毫无波澜的脸。
一名纽约时报的男记者猛地站起身。他没有等点名,直接举起话筒大声质问。
“陆先生,贵集团动用暴力手段拘押外籍技术人员。这是否意味着中国的投资环境已经抛弃了国际商业准则?”
陆乘看着那名咄咄逼人的记者。他抬起左手,修长的手指在操作台板上敲了一下。
背后的巨型led大屏幕瞬间亮起。画面不是什么严正声明,而是一份盖着红色国徽与蓝色合规印章的双语文件。
“根据《中华人民共和国网络安全法》及《国家情报法》第七条。”陆乘的声音通过全景音响覆盖全场,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。
“任何组织和个人应当依法支持、协助和配合国家情报工作。能化集团法务部与国家安全机关联合执行的,是绝对合规的防渗透阻断程序。”
屏幕画面切换。一份长达五十页的《防渗透审计逻辑》合法性证明滚动播放。
每一行代码的拦截轨迹,每一条伪装ip的溯源节点。所有的电子证据全都清清楚楚地展示在全球媒体面前。
陆乘十指交叉,搭在发言台上。
“这位自称技术顾问的人员,在凌晨三点调用离岸路由节点。试图对我国自主研发的光刻机核心算法进行离线物理拷贝。”
陆乘目光如刀,刮过前排的西方记者。
“这在任何一个主权国家的法理框架内,都属于明确的商业间谍行为。”
没等记者们反应过来,陆乘再次按动控制器。画面再次变幻。
一张经过区块链固化的银行流水账单赫然出现在屏幕正中央。上面用红框标出了多个离岸账户的资金走向。
“根据《联合国反腐败公约》及《反洗钱跨境追溯法案》第三章第二十二条。”陆乘口齿清晰,将繁琐的法条名称稳稳抛出。
“任何跨国金融机构或实体,利用离岸信托及加密货币渠道。向境内目标输送非合规资金以换取商业机密。”
陆乘拿起一支激光笔。红色的光点死死钉在流水账单的汇款方抬头。
“在法理上,这属于实质性的跨国金融犯罪与间谍行贿。”
红色的激光点在屏幕上缓慢移动,圈出了一长串带着美元符号的天文数字。
“洛克菲勒财团旗下的三家皮包公司,在过去九十天内。分七次向该名间谍的海外家属账户汇入总计一亿两千万美元。”
陆乘的语速不急不缓,每一个字都像是砸在案板上的铁钉。
“底层结算网关的哈希值已全部提取。完整的资金穿透证据链,在五分钟前已经同步在国际刑警组织备案。”
新闻发布厅里鸦雀无声。空调出风口的低频嗡鸣声变得清晰可闻。
前排那位纽约时报的男记者张大了嘴巴。他喉结艰难地上下滑动,眼底透出一种信仰崩塌的惊恐。
那张账单上清晰地印着他们西方顶级财团的公账抬头。铁证如山,连洗地的空间都被这套财务底层数据彻底焊死。
男记者握着话筒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打摆子。汗水顺着额角流下,砸在镜片上,模糊了他的视线。
手腕猛地一抖。沉重的话筒从他掌心滑落,重重砸在地板上。
扩音设备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。这声尖啸震得旁边几名外媒记者的摄像机镜头猛地一晃。
一台价值十几万的索尼摄像机没拿稳。机身砸在前面的椅子背上,黑色的遮光罩碎裂一地,塑料残片溅落在红地毯上。
没有人去管那台碎裂的摄像机。所有的西方记者都死死盯着大屏幕上的银行流水,后背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。
湿冷的面料紧紧贴在他们的脊骨上,带来一阵透骨的战栗。
他们准备好的那些关于“人权”和“自由贸易”的刁钻问题,在铁打的银行流水和冷冰冰的法条面前,成了一堆废纸。
西方媒体企图泼脏水的舆论战,连个水花都没溅起。这场阴谋被这套不讲道理的底层合规数据,连皮带骨地砸成了粉末。
后台的导播室里,苏青看着网络直播间里直线飙升的在线人数。她双手死死扣住控制台边缘。
指甲因为用力而泛出苍白色。她看着陆乘在台上那种降维打击的压迫感,深深吐出一口压在胸腔里的浊气。
在这套只认客观数据的合规系统下。所有的商业无间道,所有的跨国阴谋,都无所遁形。
陆乘收回激光笔。红色的光点从大屏幕上消失。
他双手交叠搭在发言台上,目光扫过全场那些脸色惨白的外媒记者。
陆乘在发布会上敲了敲桌面:“外务清扫完毕,接下来,该给汉东人民分红了。”他拿出一份盖着红章的文件,推向镜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