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笔趣阁 > 小国师掐指一算,全朝皆宠 > 第15章 恨意暗生

第15章 恨意暗生

    慈安宫内的安神檀香袅袅萦绕,漫过雕花木梁,淌过满地金砖,方才因闹剧凝滞得近乎窒息的气氛,随着丽贵妃扶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萧灵月狼狈离去,终于缓缓松缓开来。


    丽贵妃走得极不甘心,裙摆扫过地面时,刻意顿住脚步,一双淬了毒般的眼眸死死剜向殿中站在谢清玄身侧的小团子,那眼神里的怨怼与恨意几乎要溢出来。可谢时漾只是垂着圆乎乎的小手,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怀里紧抱的红木小钱袋,连抬眼瞥一下的兴致都没有,全然没把这母女俩的恨意放在眼里。


    玄昭帝萧景渊站在殿中,明黄色的龙袍绣着金线盘龙,衬得他周身气度愈发威严沉冷。他望着那对母女仓皇离去的背影,紧抿的薄唇绷成一道冷硬的弧线,眼底未散的寒意之下,藏着日积月累、早已堆积如山的失望。


    世人皆道他骤然疏远丽贵妃所出的昭阳公主萧灵月,偏心国师府的小郡主,却从无人知晓,这份看似突兀的冷淡,从不是一时兴起,而是日复一日、点滴积攒下来的心寒。


    萧灵月是丽贵妃独女,自幼凭着母妃盛宠,在后宫中要风得风、要雨得雨,被捧在云端长大,锦衣玉食堆着,千依百顺宠着,久而久之,养出了一身骄纵跋扈、心胸狭隘的坏性子。她容不得半分光亮落在旁人身上,见不得任何人拥有比她更好的东西,宫中伺候的宫女太监,但凡做事稍有差池,便会迎来她的打骂责罚,动辄罚跪罚饿;平日里与宗室子弟一同玩耍,也总是仗着身份肆意排挤欺负,抢人玩意、毁人玩具是常事;甚至就连太后身边伺候多年的近侍嬷嬷,她都敢无端甩脸发难,毫无尊卑分寸。


    桩桩件件,萧景渊全都看在眼里,记在心底。


    他并非没有管教过,念及丽贵妃正得圣宠,膝下唯有此女,他一次次压下怒火,一次次纵容忍让,一次次派宫中最有资历的嬷嬷近身教导,苦口婆心,只盼着她年岁渐长,能慢慢收敛心性,懂得皇家公主该有的气度、良善与分寸。


    可到头来,所有的苦心与教诲,全都成了耳旁风。


    反观谢时漾,不过是谢清玄从外抱回来的孩子,无尊贵身世,无至亲依仗,却生得灵慧通透,心性纯粹得不染分毫尘埃。她从不恃宠而骄,即便有着陛下和国师无人能及的偏爱,即便身怀风水玄学的逆天天赋,也从不会仗势欺人,更不会胡乱显摆。


    她的世界简单到极致,眼里心里,只有护着自己的爹爹、攒不完的金银铜板,还有吃不尽的可口点心。一身本事,从不用来害人算计,只帮人解惑避灾,换些应得的赏赐,不争不抢,不卑不亢,却自有一身耀眼光芒。


    萧景渊宠她,从来不是盲目的偏爱,而是这个年仅两岁的小团子,本就值得这世间所有的温柔与宠溺。


    他宠她遇事沉稳不怯,小小年纪面对后宫刁难,依旧镇定自若;宠她心性纯善,分得清是非善恶,守得住本心底线;更宠她身处万千宠爱中,依旧不改本色,只做个单纯知足的小财迷。


    一来二去,帝王心底那杆权衡利弊的天平,早在无数个细微瞬间,悄无声息、彻彻底底地偏向了这个干净纯粹的小娃娃。


    而今日慈安宫一事,丽贵妃蓄意挑事,带着萧灵月闯宫喧哗,当着太后的面针对一个手无寸铁的两岁孩童,寻衅滋事、心存恶念,早已彻底戳破了萧景渊最后的容忍底线。


    他可以包容公主的小娇蛮、小任性,却绝不能容忍她心地歹毒、针对无辜;可以纵容她的小脾气,却绝不能容忍她丢尽皇家体面、失了基本德行。


    所以方才那两道掷地有声的责罚,从来不是冷漠苛责,而是失望攒满、心寒透顶之后,必然到来的结果。


    【可不是嘛,自己性子差、心眼小,还非要上门来找茬,被罚被禁足纯属活该,半分都不值得同情~】


    太后端坐在白虎皮软榻上,看着萧景渊沉冷紧绷的神色,不由得抬手抚了抚心口,轻声叹了口气,语气里满是无奈:“景渊,哀家知道你生气,可灵月终究还是个七岁的孩子,是我们从小宠坏了,才这般不知分寸,你也别太过寒心,再给她些时日,总能改好的。”


    萧景渊眉心拧得更紧,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,声音里裹着挥之不去的疲惫与失望:“母后,儿臣不是苛责她,是忧心。她今年已然七岁,早已过了不懂事的年纪,再这般骄纵善妒、心胸狭窄,日后长大成人,出宫立府、或是嫁作他人妇,只会毁了她自己。”


    他转头看向一旁安安静静的谢时漾,眼底的冷意瞬间消融了几分,语气愈发沉缓:“漾漾尚且两岁,都知晓不欺弱小、出言有尺,行事懂分寸、知进退,灵月身为皇家公主,却连半分容人之量都没有,儿臣这个做父皇的,如何能不心寒?”


    这番话清晰地传入谢时漾耳中,小团子只是淡淡抬了抬眼,乌溜溜的眼眸依旧平静如寒潭,脸上没有丝毫波澜,全程一副事不关己的淡然模样。


    【你们君臣母子慢慢聊这些皇家大道理,别耽误我惦记太后赏的三十两黄金和红宝石钱箱就行,可别少了我的赏赐~】


    殿内众人又闲谈了几句,方才因闹剧紧绷的气氛彻底散去,宫人各司其职,安静地伺候在侧,慈安宫重新恢复了往日的祥和静谧。


    谢时漾站在谢清玄身侧,眨巴了一下圆溜溜的大眼睛,方才周身萦绕的清冷气场、那副小神仙般的疏离架势,瞬间如同易碎的琉璃般,碎得一干二净。


    她再也绷不住高冷模样,小短腿轻轻踮起,伸手一把抱住谢清玄的大腿,圆乎乎的小脸蛋使劲蹭着爹爹衣袍上柔软的布料,软糯甜腻的小奶音瞬间打破了殿内的沉静,语气里满是迫不及待的雀跃,句句都离不开心心念念的赏赐:


    “爹爹,我们快回国师府吧!”


    “太后赏的黄金和大钱箱还没收拾呢,我们回去数金子,漾漾要抱着钱箱子睡觉!”


    “回去还要吃桂花糖糕,水晶包,还有蜜饯,要好多好多!”


    【装高冷实在太累啦!端着架子累死本宝宝了!还是在爹爹身边最舒服,赶紧卸下伪装,守着我的小金库,再吃点好吃的补补,快乐这不就来了!】


    谢清玄低头看着怀里黏人软糯的小团子,周身清冷的气质早已化作绕指柔,他俯身伸出长臂,轻而易举将女儿抱进怀里,让她舒服地趴在自己肩头,指尖轻轻揉了揉她头顶软乎乎的小揪揪,眉眼间的宠溺几乎要溢出来,语气纵容至极:“好,都听漾漾的,等回去便给你清点黄金,把钱箱装满,想吃什么,爹爹立刻让厨房备着,管够。”


    一旁的萧景渊看着这父女俩温馨的模样,再瞧瞧小团子前后判若两人的可爱样子,满身的疲惫与冷意尽数散去,沉冷的眉眼彻底化开,盛满了化不开的温柔。


    他缓步走上前,抬手从袖中取出一叠厚实崭新、封装整齐的银票,指尖轻轻掀开谢时漾怀里小钱袋的口子,小心翼翼地将银票塞了进去,生怕惊扰了这个小团子。


    “方才在宫中受了惊扰,这是朕额外给你的赏赐,拿去买些爱吃的点心、好玩的小玩意,好好压惊。”


    【?!居然还有额外的银票!这么厚一叠,得值多少银子啊!今日也太赚了吧!躺着装高冷都能发财,发财了发财了!】


    谢时漾眼睛瞬间亮得像夜幕中最耀眼的星辰,小耳朵都悄悄竖了起来,怀里的小钱袋仿佛都重了几分。可她依旧强撑着最后一丝高冷,小脸蛋绷得紧紧的,只对着萧景渊微微点了点头,小奶音清冷又乖巧,听不出半分波澜:“谢陛下。”


    心里却早已乐开了花,小脑袋里噼里啪啦不停算账:又能塞满一大半钱箱,又能买一大堆糖糕蜜饯,再也不用省着吃了,太幸福啦!


    与此同时,皇宫另一侧的昭阳殿内,却是一片阴冷压抑的光景,与慈安宫的祥和截然不同。


    殿内烛火摇曳,明明灭灭的光影映得满室冷清,连伺候的宫人都吓得大气不敢出,缩在角落不敢吭声。


    萧灵月趴在铺着软缎的榻上,哭得撕心裂肺,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,打湿了大片锦被,小小的身子一抽一抽的,肩膀不停颤抖,满心都是委屈、不甘与嫉妒。她的发髻早已散乱,珠钗掉落了一地,平日里娇纵得意的模样荡然无存,只剩下满脸泪痕与狼狈。


    丽贵妃坐在榻边,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,一身华贵的宫装也掩不住满身戾气。她抬手轻轻拍着萧灵月的后背,看着女儿哭成这般模样,心底对谢时漾的怨毒、对陛下偏心的不满,彻底翻涌而上,语气里满是挑唆与恨意,字字句句都淬着毒:


    “我的孩儿,别哭了,不值得。你忘了吗?陛下从前最疼的人是你啊,这皇宫里最好的吃食、最珍贵的宝贝,全都是先紧着你,可如今呢?全都被谢时漾那个没爹没娘的野娃娃勾走了!”


    “她不过是国师随便从宫外捡回来的孩子,无父无母,无半点尊贵血脉,凭什么骑在你的头上,抢你的风光,夺陛下和太后的宠爱?凭什么所有人都围着她转!”


    一句句话,如同最锋利的毒针,狠狠扎进萧灵月幼小却早已被嫉妒填满的心底,将她心底原本就浓烈的恨意,彻底点燃,烧成了熊熊烈火,烧遍了四肢百骸。


    萧灵月哭得上气不接下气,缓缓攥紧了自己小小的拳头,指甲深深嵌进掌心,掐出了一道道红痕,可这点疼,却远远不及心底的恨意万分之一。


    她恨谢时漾!


    恨她一岁便名扬京城,抢走了满朝文武、宫里宫外所有人的目光;恨她什么都不用做,就能得到父皇倾尽所有的偏爱,那份宠爱,是自己求了这么多年都得不到的;恨她简简单单几句话,就让自己颜面尽失、当众受罚,成了宫中的笑柄;恨她生来干净耀眼,轻而易举,就拥有了自己穷尽一切都求而不得的一切!


    这份从谢时漾名扬京城时便埋下、今日彻底爆发的恨意,从此刻起,深深扎进了她的骨血里,刻进心底,再也无法化解,再也无法磨灭。


    而此刻,国师府的廊下。


    夕阳透过枝叶,洒下一片片暖融融的光晕,碎金般的光点落在廊下青石板上,也落在谢时漾抱着的红宝石钱箱上。小团子舒舒服服地窝在谢清玄怀里,双腿轻轻晃悠着,光着的小脚丫一晃一晃,蹭着爹爹的衣摆。


    她双手小心翼翼地捧着那只嵌着红宝石的崭新大钱箱,箱盖被爹爹细心地打开,里面铺着一层软乎乎的锦缎,金灿灿的金锞子整整齐齐码了大半箱,像一堆小太阳般晃得人眼花。


    谢时漾凑着小脑袋,鼻尖几乎要碰到金锞子,乌溜溜的眼睛亮晶晶的,像藏了一整个星空。她伸出肉乎乎的小食指,先轻轻戳了戳最上面那枚锞子,指尖沾了点锦缎的软,又小心翼翼地捏着锞子的边缘,一点点往怀里挪。


    “一枚……两枚……”她奶声奶气地数着,声音软得像,数到第五枚时,小手没拿稳,金锞子轻轻撞在箱壁上,发出“叮”的一声清脆脆响。


    小团子立刻眨了眨眼,圆乎乎的小身子一僵,抬头看了看爹爹,见谢清玄正含笑看着她,才松了口气,又低头继续数,小眉头轻轻蹙着,像在做什么天大的重要差事。


    她数一枚,就往小钱袋里塞一枚,小手忙得不亦乐乎,塞到一半,又想起什么,停下动作,小手扒着钱箱边缘,仰起小脸,眼睛亮晶晶地问谢清玄:“爹爹,这个金子,能换十串糖葫芦吗?”


    谢清玄低头看着女儿眼巴巴的小模样,心都要化了,伸手捏了捏她软乎乎的脸颊,笑着点头:“何止十串,漾漾想要多少串,爹爹都给你买。”


    “哇!”谢时漾眼睛亮得像炸开了星光,小短腿在爹爹怀里蹬了蹬,又低头继续数金子,数到第十枚时,小手一滑,三枚金锞子一起滚进了小钱袋里,发出“哗啦啦”的轻响。


    她立刻咯咯笑了起来,小奶音甜得发腻,抱着小钱袋晃了晃,听着那悦耳的声响,眉眼弯成了月牙:“好多好多钱钱!漾漾要把它们都装满!”


    她一边数,一边还不忘盘算,小脑袋里噼里啪啦算得飞快:十串糖葫芦,二十块桂花糖糕,还有水晶肘子和蜜饯,想想都要流口水啦!


    萧灵月的刻骨怨恨,后宫的暗流涌动,那些旁人挖空心思的算计与嫉妒,于她而言,都不值一提。


    在她的小小世界里,谁喜欢她、谁讨厌她、谁记恨她,远不如一枚金锞子、一块甜软的糖糕来得实在。


    她的满心满眼,自始至终,都只有护着自己的爹爹、攒不完的金银财宝,和吃不完的美食点心。


    至于那些心怀不轨、日后还想来找她麻烦的人——


    谢时漾数金子的小手忽然顿了顿,乌溜溜的眼底闪过一丝与年纪不符的狡黠与冷意,快得让人抓不住。她低头捏了捏一枚金锞子,感受着掌心沉甸甸的触感,小嘴角悄悄勾了勾。


    敢来打扰她安稳躺平、攒钱享福的日子,敢动她的福气、抢她的钱财,那就别怪她不客气。


    毕竟,她拼尽全力守护的安稳与钱财,谁也不能碰,谁也抢不走。


    夕阳渐斜,暖光裹着父女俩的身影,温馨而静谧。廊下,小团子还在认认真真地数着金子,时不时发出一声清脆的笑,金锞子碰撞的轻响,像一串欢快的风铃,在晚风里轻轻摇晃。


    可皇宫深处那道深埋的恨意,却如同悄然滋生的藤蔓,正顺着宫墙的缝隙,默默蔓延。


    往后的皇宫与京城,注定不会再这般平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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