临安皇宫,福宁殿。
殿内灯火通明,地龙烧得极旺,驱散了深秋的寒雨湿气。
赵构披着极其名贵的白狐裘,斜倚在龙椅上,手里端着温热的黄酒。
秦桧穿着一身紫色朝服,垂手立在御阶下方。他微微弓着腰,嘴角微不可察地向上牵扯,手指在袖中无意识地轻轻摩挲。
“秦相。”赵构抿了口酒,“大理寺那边,妥当了?”
秦桧跨前一步,深深拜下。
“官家放心。万俟卨刚刚传信,岳飞撑不住了。今夜子时认罪书一画押,明日一早便送往风波亭。”
秦桧抬起头,声调拔高几分:“往后,我大宋内无武将跋扈,外可与大金修好,共享太平。”
赵构满意地点头,将酒杯搁在几案上,长长吐出一口浊气。
“天下终究是赵家的,总不能让个武夫抢了风头。”
话音刚落。
福宁殿厚重的紫檀木屋顶轰然炸裂。
瓦片、木梁、斗拱在恐怖的外力挤压下化作漫天碎屑,夹杂着冰冷夜雨疯狂倒灌而入。
狂风过境,烛火尽数熄灭。
赵构吓得从龙椅上滚落,黄酒洒了满头。
“护驾!有刺客!”
秦桧跌坐在地,连滚带爬缩到盘龙柱后,扯着嗓子嘶嚎。
尘烟与水汽散去。
月光顺着破洞砸进废墟。
方希拍了拍满身灰尘,扛着烧火棍,大步走向御阶。
他手里还拎着个人,随手往旁边的太师椅上一丢,正是满身伤痕的岳飞。
接着,方希一屁股坐进纯金龙椅,翘起二郎腿。目光冷冷扫过地上的君臣二人。
殿外脚步声大作。
数百名大内高手与皇城司察子涌入,刀枪林立,将方希团团包围。
大内总管尖着嗓子咆哮:“拿下反贼!死活不论!”
方希揉了揉发酸的眼角。
他懒得废话,抬起右腿,对着脚下的汉白玉御阶随意一磕。
轰!
御阶炸碎。
狂暴的罡气化作实质波纹,如平地卷起飓风,平推半个大殿。
冲在最前方的上百名大内高手,连方希的衣角都没碰到,便被排山倒海的罡气迎面碾中。
兵刃寸寸崩断。
人群如破布麻袋般倒飞而出,砸破门窗,死死嵌在殿外的宫墙上,抠都抠不下来。
福宁殿内死寂无声。
剩下的侍卫双腿打摆子,握刀的手剧烈哆嗦,再无人敢上前一步。
方希打了个哈欠,烧火棍点向地上的赵构。
“你就是那个非要弄死自家大将的傻缺皇帝?”
赵构趴在地上,双手抱头,牙齿打架:“你……你是何方妖孽……朕乃天子,有上天庇佑!”
方希翻了个白眼。
他从怀里摸出大理寺顺来的空白圣旨,连带毛笔,手腕一抖。
圣旨与毛笔精准砸在赵构面前。
“少扯淡。我赶时间,休眠舱恒温系统开着费电。”
烧火棍重重顿在地上,敲出沉闷的回音。
“写。”
“第一,岳飞无罪,官复原职。”
“第二,明早下罪己诏,昭告天下,派兵把北边的地盘打回来。”
“第三,把柱子后面那个姓秦的,拖去风波亭绞死。”
秦桧躲在柱子后,裤裆一热,淡黄色的液体顺着朝服淌在汉白玉地砖上。
“官家!不能写啊!”秦桧痛哭流涕,“金国大军就在淮河对岸,一旦撕毁和议,大宋亡国在即啊!”
赵构浑身发抖,死活不敢碰那支笔。
“壮士……不能打……金人凶悍。惹怒了金兀术,大宋江山不保啊!”
方希掏了掏耳朵,眉眼间的暴躁再也压抑不住。
他站起身,一步跨到赵构身前,单手掐住对方后脖颈。
像拖死狗一样,方希将大宋天子拖出大殿,直接扔在广场的积水里。
夜雨已停。
方希抬手指向正北方,声音没有半点温度。
“怕金国是吧?”
他举起烧火棍,连看都没看一眼,朝着北边夜空随意挥出一棍。
嗡——
没有震耳欲聋的轰鸣,只有空气被撕裂的极致尖啸。
一道肉眼可见的恐怖真空裂缝,顺着烧火棍延伸而出,笔直切向北方。
临安城外,一座数百丈高的山头无声错位,轰然滑落。
裂缝去势不减,直贯长空。
高空云层被齐刷刷切成两半,露出漫天星辰。
这一棍的余威跨越数百里,在淮河北岸的金国大营前,生生劈出一条百里长、深不见底的峡谷。
数十万金军连夜惊醒,望着那道隔绝两军的天堑,骇得跪地疯狂磕头。
临安皇宫广场。
赵构瘫在泥水里,看着城外削平的山头,裤裆彻底湿透。
方希收回棍子,重新扛上肩膀。
“路我替你开好了。”方希用棍子拍了拍赵构煞白的脸,“现在,你还有什么借口?”
“不写,下一棍砸你头上。写不写?”
赵构把头磕得砰砰作响,连滚带爬扑向圣旨,一把抓起毛笔。
“朕写!朕写!岳飞无罪!加封枢密使!明日北伐!”
笔走龙蛇,赵构双手抖成筛糠,死死抓起玉玺重重盖下。
方希转过头,瞥向殿内装死的秦桧。
他隔空屈指一弹。
两道气劲穿透空气,当场击碎了秦桧的双膝骨。
秦桧发出杀猪般的惨嚎,在地上疯狂打滚。
“拉去风波亭,吊三天三夜再弄死。”方希看向四周傻站着的侍卫,“谁不去执行,我连他一块弄死。”
侍卫们如蒙大赦,一窝蜂冲进大殿,架起秦桧就往外跑。
【叮!检测到赵构已下发平反诏书及北伐圣旨。】
【风波亭遗憾强制修正任务已完成!】
【任务奖励:仙宫级睡殿升级完毕。一年免打扰睡眠权已发放,系统将在此期间全面静默。】
冰冷的机械音在脑海响起。
方希紧锁的眉头猛地舒展,暴躁尽数褪去,换上浓浓的倦意。
他打了个哈欠,摸出半截萝卜塞进嘴里大嚼。
“系统,开门,回家睡觉。”
半空中,一道散发白光的光幕缓缓拉开。
方希转身,看向太师椅上目瞪口呆的岳飞。
大宋军神双拳死死捏紧,眼底满是敬畏与迷茫。
“岳将军。”
方希一脚踏上御阶,半个身子没入光幕。
“这朝廷烂透了,但北边的失地,还得你去收。”
方希回头,冷冷盯了一眼泥水里的赵构。
“要是这皇帝老儿再敢背后捅刀子……”
“我随时过来,掀了他的天灵盖。”
光幕闭合,方希彻底消失。
夜空重归死寂。
千疮百孔的临安皇宫内,只剩瘫软在地的南宋天子,以及太师椅上挺直脊背的岳武穆。
大宋的历史,在这一夜,被一个连鞋都没穿的懒汉,硬生生砸出了一条新路。